雨声被隔绝在意识空间的壁垒之外。
陈默站在修表铺的中央，四周是无数悬浮的黄铜齿轮。
它们缓慢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像心跳。
也像倒计时。
那只上海牌手表悬浮在他面前。
表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指针死死咬合在1998年6月7日3点04分。
这是故障源。
也是钥匙。
「别碰它。」
赵老板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穿着丝绸睡衣，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。
眼神浑浊，却透着精明。
此刻，他的身影在意识空间里变得扭曲。
不再是那个贪婪的地产商。
而是陈默潜意识的投影。
一个试图用“完美回忆”来掩盖创伤的谎言。
「你救不了她。」
赵老板笑了。
笑声尖锐刺耳。
「在这里，你可以永远拥有她。」
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。
破旧的修表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间温馨明亮的客厅。
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木地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红烧排骨的香气。
林婉坐在沙发一角。
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。
正在低头织毛衣。
她的侧脸柔和而宁静。
就像三十年前那样。
陈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种温暖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让他想要放弃抵抗。
「过来。」
林婉抬起头。
嘴角挂着温柔的微笑。
「吃饭了。」
声音轻柔，带着熟悉的颤音。
陈默的眼眶湿润了。
他迈开腿，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但他无法停下。
因为这是他要的东西。
因为这是他失去的一切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桌沿的瞬间。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。
咔嚓。
不是骨头。
是机械。
陈默低头。
看见自己脚下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，露出了那只停摆的上海牌手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。
机芯裸露。
游丝断裂。
那些完美的画面，像镜子一样崩塌。
红烧排骨变成了腐烂的垃圾。
温暖的客厅变成了冰冷的废墟。
林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她的五官开始错位。
变成了一张模糊的脸。
那是年轻时的赵老板。
不。
那是陈默自己。
「这就是真相。」
赵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尖锐。
而是充满了悲哀。
「你根本没有找到照片。」
「照片是你自己烧掉的。」
陈默浑身一震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刺痛了他的神经。
他想起来了。
1998年6月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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