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钟楼的铁门像一张生锈的大嘴,咬住了深秋的夜风。
老陈站在门前。
怀表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衬衫,能感觉到金属壳子传来的冰冷。
秒针彻底停了。
但老陈的耳朵里,却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听觉。
是视觉通感。
他闭上眼,视网膜上浮现出齿轮咬合的画面。
那是他失去听力后,换来的代价。
“缺齿。”
老陈低声说。
就像修表时遇到的故障。
眼前的铁门并非实体,而是一层层叠加的时间残影。
每一层锈迹下,都藏着三十年前的恐惧。
赵三爷的影子说过,这里是起点,也是终点。
为什么坐标会指向这里?
因为玉佩不在别处。
它在骨头的缝隙里。
在记忆的断层中。
老陈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锁孔。
没有钥匙。
只有记忆。
怀表的表盖突然弹开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,银壳怀表。
第一章:表盖打开,秒针颤动;第二章:主发条上紧,声音变大;第三章:擒纵轮卡入,开始走时;第四章:表盘玻璃映出倒影,出现裂痕;第五章:指针逆时针倒转一格,时间回溯;第六章:游丝断裂,时间彻底混乱。
现在,第七章。
怀表停摆,但内部的结构正在重组。
老陈需要激活它。
用一段痛苦作为燃料。
“校准。”
他说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妻子躺在病床上,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雨声。
哭声。
绝望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痛的时刻。
也是他愿意献祭的东西。
老陈将手指按在锁芯上。
闭上眼睛。
主动切断那段神经连接。
就像拔掉一根过载的保险丝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,像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心脏位置传来的一阵剧痛。
噗嗤。
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血肉。
冰冷。
坚硬。
铜钉。
一颗由记忆凝固而成的铜钉,永远地嵌在了他的心脏里。
从此以后,他再也感受不到悲伤。
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锈屑簌簌落下。
暗门缓缓开启。
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福尔马林的气息。
老陈迈步走入。
脚下是腐烂的木地板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碎过去的时光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。
四周挂满了各种形状的钟表。
有的停在十二点。
有的停在三点。
有的在倒着走。
嗡嗡声。
无数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汇成一股巨大的噪音洪流。
冲击着老陈仅存的理智。
他必须找到那扇暗门。
按照纸条上的指引。
废弃钟楼地下室。
挖出来。
老陈举起怀表。
银壳表面反射出幽冷的光。
指针虽然不动,但内部的擒纵轮却在疯狂旋转。
他在寻找频率。
特定的记忆频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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