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拘留所会见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柳三郎坐在铁桌前。
他的手腕被铐在桌腿上，金属冰冷刺骨。食道里的剧痛已经钝化，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、深不见底的灼烧感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玻璃渣在喉咙深处摩擦。
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。
那是留给小李的。
那个断了食指的小李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节奏急促。
柳三郎没有抬头。他知道是谁。只有石主任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柳老板，好久不见。”
声音透过防弹玻璃传过来，有些失真，却依旧傲慢。
石主任穿着那件笔挺的白大褂，只是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小李的血，也是柳三郎的“罪证”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玻璃外，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。
“律师说，你想见小李？”石主任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出一抹冷光，“可惜，小李现在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。警方建议，暂时不要进行任何诱导性讯问。”
柳三郎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：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为了什么？”石主任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诊断书轻轻拍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为了那张废纸一样的‘胃癌’诊断书？还是为了你那个被封的面馆？”
柳三郎沉默。
他的目光穿过石主任的肩膀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下午两点。
距离石主任拿着这份诊断书去卫生局备案，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。一旦归档，柳记牛肉面将成为非法经营的黑店，而他，将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度过余生。
“我不需要证据。”石主任凑近玻璃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我需要的是结果。你吞下石灰，是你自己的选择。医疗程序合规，诊断逻辑严密。这是事实。”
柳三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股酸液涌上口腔，带着生石灰特有的苦涩和灼热。
他想起阿珍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。想起老陈手里那碗凉透的面。想起小李断指时那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把硬盘给我。”柳三郎的声音沙哑，低沉，像是风箱破损的气音，“或者，让小李作证。”
石主任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。
“硬盘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“在我这里。至于小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冷。
“你以为他会帮你？柳三郎，你太天真了。小李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，如果跟你站在一起，他父亲的手术费就没了。他还知道，石主任答应过他，只要他闭嘴，一切都会过去。”
柳三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疼痛。
食道深处的血管正在疯狂蠕动，像是一群苏醒的蚯蚓，试图撕裂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肉体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些白色的颗粒并没有完全溶解，它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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