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郎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风箱破损的嘶鸣。
铁门上的电子锁已经被拆除，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粗大的铁链和一把老式挂锁。这是石主任的手笔，或者是他助理的。断电、断网、封条，一套标准的行政清理流程，比任何法律程序都来得迅速且冰冷。
柳三郎没有说话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从医院带出来的剪刀——那是用来剪开鼻饲管固定带的工具，此刻成了撬棍。左手按着胸口，那里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食道壁上一道道溃烂的创面。
生石灰遇水放热，那是物理反应。
但此刻在他体内蔓延的，是化学性的毁灭。
他记得阿珍往汤里加小苏打时的惊慌。她以为自己在中和胃酸，却不知道碱性物质与生石灰接触后产生的剧烈放热反应，瞬间将一碗牛肉面变成了一锅沸水汤。
那一碗加了生石灰的沸汤，第一章刚被端上桌，冒着热气；第二章柳三郎举起碗，眼神决绝；第三章他仰头灌下，液体滑过喉咙；第四章他捂住胸口倒下，痛苦蔓延；第五章他被抬上担架，生命体征濒危；第六章医院抢救室灯灭，诊断书翻转，尘埃落定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柳三郎的记忆里，变成了一股灼烧灵魂的痛楚。
他用力一撬。
“咔哒。”
挂锁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厨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每咳一声，喉咙深处就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气。他强忍着咽下去，不敢吐出来。
后厨一片狼藉。
灶台被掀翻，案板上还残留着昨天切剩的牛筋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油脂味和霉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于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柳三郎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角落那张积满灰尘的办公桌。
那里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，主机箱蒙着厚厚的灰布。这是阿珍之前提过的，用来处理食材进货记录的机器。虽然早就断网，但在本地缓存里，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未被云端同步的痕迹。
他要找的不是数据。
他是想确认，那个能一键覆盖医疗数据的“系统管理员”，究竟是谁。
柳三郎跪在地上，手指颤抖着撕开主机箱的侧板。螺丝早已松动，他不需要工具，直接用指甲抠开了卡扣。
风扇叶片上积满了黑色的油垢，像是某种凝固的血块。
他伸手进去，在杂乱的线缆中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张SIM卡。
很旧，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它被随意地塞在主板背后的缝隙里，用双面胶粘着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幽灵。
柳三郎愣住了。
在这台完全离线、甚至被切断电源的机器里，为什么会有SIM卡？
除非……这台电脑曾经通过某种方式，与外部网络保持过隐秘的连接。或者，这张卡根本不属于这台电脑，而是有人故意把它藏在这里，作为一个标记，或者一个陷阱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备用手机——那是小李偷偷塞给他的，里面只有一张副卡的流量包，原本是用来播放那段只有底噪的录音的。
柳三郎打开卡槽，将那枚沾着灰尘的SIM卡插了进去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信号格跳动了一下，然后稳定在一个满格的状态。
在这个被断电断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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