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气扇还在转，发出那种老旧电机特有的、像风箱破损一样的嘶鸣。
柳三郎靠在不锈钢操作台边，喉咙里那股灼烧感并没有因为离开了医院而减轻分毫。相反，随着体力的流逝，食道深处传来的刺痛正顺着神经末梢，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存的意识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，那是老陈刚才在门口塞给他的。
“这是阿珍昨天去批发市场买的。”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，“她没敢留名，但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她自己的。”
柳三郎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碳酸氢钠（食用小苏打），五十公斤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：*用于中和汤底酸度，改善口感。*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五十公斤的小苏打。
对于一家日营业额不过千把块的小面馆来说，这是个荒谬的数字。除非……有人刻意要改变汤底的酸碱环境。
胃镜的原理是利用光学成像观察黏膜病变，但如果胃酸被大量碱性物质中和，胃内pH值升高，某些依赖酸性环境显影的早期病变就会变得模糊不清，甚至出现假阴性。
石主任那份“胃癌晚期”的诊断书，或许根本就不是看错了。
而是被制造出来的错误。
柳三郎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油腻的玻璃隔断，看向厨房深处的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阿珍背对着他，正在清洗一口巨大的汤桶。她的动作机械而僵硬，每一次弯腰，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老板。”阿珍没有回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今天的面，还要做吗？”
柳三郎没有回答。
他迈开步子，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痛楚上。他走到阿珍身后，伸手按住了那口滚烫的汤桶边缘。
蒸汽扑面而来，熏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为什么？”柳三郎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报菜名。
阿珍猛地转过身，手里还握着那块沾满泡沫的海绵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乞求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解释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“他们……他们说只要照做，就不追究我的债……”
“谁？”柳三郎追问。
阿珍咬住嘴唇，死死摇头。
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递到柳三郎面前。
那是一张借条。
借款金额：二十万。
出借人：一个陌生的名字，但日期是五年前。
那时候，柳三郎的面馆刚起步，资金链断裂，走投无路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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