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走廊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柳三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脸色灰败如纸。他的喉咙里每呼吸一次，都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那是生石灰遇水后留下的永久伤疤，食道内壁已经粘连、狭窄，连吞咽口水都像在吞刀片。
石主任站在他对面，白大褂依旧笔挺，但手里攥着的那份诊断书已经被汗水浸透。他指关节发白，眼神里藏着慌乱。刚才在抢救室，柳三郎用那碗加了生石灰的沸汤证明了自己没有胃癌，却也让自己的食道彻底报废。
“石主任。”柳三郎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“下午两点，卫生局备案。”
石主任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：“你想干什么？我已经证明了你是误诊！你的面馆保住了！”
“保住了。”柳三郎淡淡地说，“但我废了。”
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，狠狠扇在石主任脸上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任何医学术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赢了权威，输了人性。
柳三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信封很薄，里面装着一份手写的协议。
“签了它。”柳三郎把信封递过去，“承认初步诊断存疑。不报警，不追究医疗事故。”
石主任冷笑一声，接过信封，展开看了一眼。
协议很简单：医院承认诊断存在瑕疵，柳三郎放弃追责，双方和解。
“你这是在敲诈。”石主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威胁，“如果你敢把这个公之于众，或者去卫生局闹事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法律。我可以告你勒索罪，也可以让卫生局以‘食品安全隐患’为由，永久查封你的面馆。”
柳三郎看着石主任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。
“石主任，”柳三郎说，“你的手。”
石主任一愣，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就在刚才的混乱中，为了抢夺柳三郎手中的空碗，石主任的手指被碗沿残留的生石灰粉末灼伤。虽然只是轻微的红肿，但对于一个有洁癖且极度自负的医生来说，这是一种羞辱。更重要的是，那股灼烧感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。
“你看什么看？”石主任恼羞成怒，试图掩饰疼痛。
“疼吗？”柳三郎问。
“废话。”
“我的食道现在更疼。”柳三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，“每一口呼吸都在烧。但这没关系，反正我也吃不了东西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：“所以，这份协议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一旦我报警，或者我把这碗汤的事捅到媒体，卫生局的调查就会启动。到时候，不仅仅是面馆的问题，还有你个人的执业资格，甚至……你那个晋升名额。”
石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当然知道柳三郎说的是真的。那个晋升名额，是他花了多少钱、铺了多少路才争取来的。如果背上医疗事故的污点，一切都会化为乌有。
“你以为我在威胁你？”石主任咬牙切齿，“我是医生，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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