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老城区的巷弄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柳三郎没有躺平。
剧痛像无数把生锈的锉刀，在他的食道里来回拉扯。
他不想等救护车。
一旦救护车来了，石主任就会以“食物中毒”为由，将他强行带走。
现场会被封锁，证据会被清洗，那份该死的诊断书将成为铁证。
他必须在这里，在所有人面前，完成最后的验证。
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，像一只濒死的螃蟹，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去。
水泥地的粗糙颗粒磨破了他掌心的皮肤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胸口那团火，烧穿了肺叶，烧断了理智。
每动一下，喉咙深处就传来湿漉漉的撕裂声。
那是强碱与组织液混合的声音。
阿珍惊恐地想要伸手去拉他，却被老陈死死按住肩膀。
“别碰他！阿珍，你不懂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。
柳三郎爬到了门槛边。
阳光刺眼，照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站在柜台后、捂着右手颤抖的石主任。
石主任的脸色比柳三郎更难看。
他手背上的烧伤已经起了大水泡，黄色的液体渗出，刺痛感让他几乎无法站立。
但他依然强撑着医生的架子。
“柳三郎，你别乱动！”石主任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你这是急性胃炎引发的痉挛，再动下去会穿孔！”
“胃……炎？”
柳三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向自己的喉咙，又指了指地上那碗残留着白色石灰渣的空碗。
“看……这里。”
他的意思是：如果真是胃炎，为什么喝下生石灰水后，我会感觉食道在膨胀？
为什么那些曲张的静脉，会在强碱的刺激下剧烈搏动？
胃癌患者的食道是萎缩的，是僵硬的。
只有静脉曲张，才会因为血液回流受阻而充盈、扩张，甚至在外界刺激下产生剧烈的蠕动感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扭动，想要冲破束缚。
这是食管癌前病变，或者是肝硬化导致的门脉高压引起的食管静脉曲张。
绝不是胃癌。
石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在赌。
赌柳三郎撑不到吐出来，赌围观者只看到疯子，看不到医学逻辑。
“救护车还有五分钟就到。”石主任冷冷地说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“在这之前，保持安静。”
他想拖延时间。
他想让柳三郎在极度的痛苦中失血过多，昏迷过去。
只要人没了意识，一切都可以说是误诊，或者说是病情恶化太快。
柳三郎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他知道石主任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。
食道正在闭合，呼吸变得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玻璃碎片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猛地挺起胸膛，腹部肌肉紧绷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“呃——！”
这一声，不是呻吟。
是反击的前奏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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