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一把钝刀，割开了老城区巷尾的喧嚣。
柳记牛肉面馆内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石主任站在柜台前，白大褂的一角还沾着刚才推搡时蹭到的灰尘。他手里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病理切片报告和诊断书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。
那是一份盖着“私立仁爱医院”红章的文件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胃癌晚期，建议立即手术，严禁经营餐饮。
“柳三郎，签字吧。”石主任的声音很稳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，“这是为你好。你的食道已经是肿瘤了，再开下去，就是害人害己。卫生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，下午两点备案，你的店就废了。”
柳三郎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越过石主任的肩膀，看向后厨的方向。那里有一口正在沸腾的大汤锅，锅里除了高汤，还有他提前半小时化开的工业生石灰。
白色的粉末遇水发热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，像某种潜伏的野兽在呼吸。
“石主任。”柳三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砾，“你说我的食道是肿瘤。”
他转过身，从柜台下端出一个粗瓷大碗。
碗里盛满了浑浊的乳白色液体。
热气腾腾，表面漂浮着几层未完全溶解的白色泡沫。
那是加了生石灰的沸汤。
第一章它刚被端上桌，冒着热气；第二章柳三郎举起碗，眼神决绝；而现在，第三章，它静静地躺在柳三郎手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归宿。
周围的食客安静了下来。
老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柳三郎那双死水般的眼睛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欠柳三郎的钱还没还清，此刻只能低着头，假装在看手机，实则浑身僵硬。
阿珍躲在收银台后面，脸色煞白。她想起自己昨天偷偷往汤里加的那勺小苏打，原本是想中和酸味，没想到却成了这场闹剧的催化剂。
“如果你真的是肿瘤……”柳三郎端起碗，手腕平稳得像是在端一杯温水，“吞下这个，我会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如果不是……”
那股令人窒息的碱性气味弥漫开来。
石主任的脸色变了变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手背上的红斑隐隐作痛。那不是烫伤，他隐约感觉到，那是强碱接触皮肤后开始的化学腐蚀。白色的泡沫正在伤口处凝结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退。
他是医生，他是权威。如果承认自己误诊，不仅晋升无望，还要面临吊销执照的风险。
“你疯了！”石主任厉声道，“那是生石灰！会烧穿你的胃！”
“所以我在赌。”柳三郎淡淡地说，“赌你是瞎子，还是骗子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仰起头。
第一口液体滑入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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