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主任将诊断书拍在桌上，宣布柳三郎不得经营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店里却像惊雷。
“柳记牛肉面，即日起停业整顿。”石主任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根据《食品安全法》及病理报告，你的食道存在恶性病变风险，且后厨卫生堪忧。这份报告下午两点就要去卫生局备案，归档即查封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白大褂袖口，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这是他的晋升名额，也是他维护医疗权威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柳三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向厨房方向。
那里飘出一股淡淡的、不属于食物的气味。
不是牛肉香，也不是香料味。
而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刺鼻粉尘感的化学气息。
阿珍站在柜台后，脸色煞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，指节泛青。
她偷偷往汤里加了过量的小苏打中和胃酸，以为能缓解老板最近的烧心症状。
但她不知道，老板从哪弄来的那一瓶白色粉末。
那瓶子贴着‘工业氧化钙’的标签，被随意地放在调料架的最底层。
那是用来做建筑防水材料的生石灰。
“老板？”阿珍的声音在发抖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，“你……你别冲动……”
老陈坐在角落里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想吃上一口热乎面，不想卷入纠纷。
但他看着柳三郎的背影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曾欠柳三郎一笔钱，内心愧疚但不敢声张。
此刻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。
柳三郎转身，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。
盆里是刚煮沸的高汤，翻滚着白色的泡沫，热气蒸腾。
他走到店堂中央，停在了石主任面前。
距离不到两米。
石主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他闻到了那股更浓烈的石灰味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石主任皱眉，语气中带着嘲讽，“行为艺术？你想在这里表演什么？吞碗？还是喝醋？”
周围的围观者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摄。
镜头对准了那个冒着热气的盆。
柳三郎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瓶。
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：‘工业氧化钙’。
字迹潦草，透着一种决绝的疯狂。
他将瓶盖拧开。
白色的粉末倾泻而出。
哗啦——
大量的生石灰落入滚烫的高汤中。
嗤—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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