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废弃数据坟场的铁皮屋顶上刮擦。
范脏跪在核心机房的中央。
他的呼吸很浅，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是塞满了生锈的铁屑。
视野边缘，【全黑终端】的界面正在缓慢旋转。
那是他视网膜上的幻觉，也是真实的神经反馈。
进度条停在【已连接：医疗舱锁定】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没有变。
但它旁边多了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生物电回路异常激活中……预计剩余意识时间：47分钟。】
范脏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根从服务器机箱里拔出来的金属探针，正紧紧攥在他的指缝间。
探针冰冷。
上面刻着一串序列号：X-09。
和他颈后神经接口芯片上的编号，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范脏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招聘启事里的测试题。
这是一份“容器”的体检表。
旧世界删除的那份高薪招聘，招的不是黑客。
是活体硬盘。
那些死去的数据拾荒者，他们的神经接口被格式化，然后植入这种特制的探针。
探针里的序列号，就是他们的墓志铭。
而小雅……
范脏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妹妹苍白的小脸，和监测仪上跳动的红色警报。
排异反应。
基因崩溃。
施家不需要救她。
他们需要的是她的身体，作为下一个原型机的培养皿。
老鬼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所以他在暴雨夜举报这里。
不是为了赏金。
是为了清理掉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“零件”。
包括范脏。
包括小雅。
“咔哒。”
机房厚重的防爆门被暴力切开。
火花四溅。
烟雾弥漫。
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。
是老鬼。
他浑身湿透，那件曾经油光水滑的风衣现在破破烂烂，沾满了泥水和血污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。
枪口颤抖着指向范脏的后脑勺。
“别动！”
老鬼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还有某种绝望的乞求。
“把手松开，范脏。把那东西给我。”
范脏没有回头。
他依然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坐标：
【施家地下库 - 深层存储区 - 原型机待机槽】
那里有小雅的数据备份。
或者说，是小雅的“灵魂碎片”。
“你拿不走。”
范脏说。
“这东西已经和我的神经接驳在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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