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废弃服务器机箱上。
闷响。
滋滋的电流短路声混在里面，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范脏趴在医疗舱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鼻腔里全是潮湿的铁锈味。
还有臭氧烧焦的臭味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失血。
是因为痛。
那些从妹妹身上转移过来的基因毒素，正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他不能动。
门外传来撬棍刮擦锁孔的声音。
刺耳。
尖锐。
老鬼在拆门。
“范脏，别挣扎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爆门传进来，带着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油滑。
“施爷的人马上就到。你现在的生命体征太乱了，安保系统已经锁定你了。再乱动，自动防御塔会把这里打成筛子。”
范脏没有回答。
他咬着牙，手指死死扣住地板缝隙里的灰尘。
指关节泛白。
指甲缝里渗出的血，混合着黑色的油污，滴落在地。
他在等。
等那扇门彻底打开。
或者，等自己彻底死透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声音。
刚才在空荡荡的培养槽里，叫了他一声“哥哥”的声音。
是谁？
小雅不会说话。
她的声带早在第一次注射病毒时就萎缩了。
那个声音，温柔，熟悉，却又陌生得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声。
范脏撑着地面，艰难地坐起身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还是爬向了培养槽。
那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原本应该躺着妹妹的地方，现在只有一具生锈的金属骨架。
没有体温。
没有呼吸。
只有底部排水口处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范脏伸出颤抖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排水口的边缘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不像塑料。
更像……金属。
他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那片黑暗中的细节。
头顶的全息投影闪烁着噪点。
红色的警报灯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赏金我已经报了。异常信号源就在这里。只要你出来，我可以帮你跟施爷求情，至少让你少受点罪。”
范脏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求情？”
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老鬼以为他是为了活命。
以为这个底层拾荒者害怕死亡。
但他错了。
范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。
他在乎的是真相。
那份高薪招聘启事背后的真相。
以及，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。
他的手顺着排水口向下滑去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根凸起的物体。
不是螺丝。
不是管道接口。
是一根探针。
一根细长的、冰冷的金属探针。
它嵌在培养槽底部的正中央。
看起来像是某种固定装置。
又像是……采样器。
范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耳朵贴近那根探针。
周围很安静。
除了雨声，就是老鬼在外面咒骂门锁损坏的声音。
还有远处隐约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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