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。
巨大的、沉闷的雨声砸在废弃服务器机箱上。
那是物理世界的噪音。
但在范脏的意识里，只有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尖锐，刺耳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悬浮在数据的深渊中。
四周是漂浮的硬盘碎片。
那些曾经存储着旧世界记忆的铁盘，此刻像破碎的岛屿，在幽蓝的数据流中缓慢旋转。
范脏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肉体正躺在核心机房的地板上。
颈动脉被探针刺穿，鲜血染红了生锈的金属地面。
老鬼站在门口，手里的枪还在颤抖。
施铁的安保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红色的激光点像蜘蛛网一样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。
但这些都离他很远。
现在，他是数据。
他是代码。
他是这具濒死躯壳里，最后一点不甘熄灭的灵魂。
【警告：神经接口芯片过载。】
【警告：生物电回路正在烧毁防火墙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04:59】
四分钟。
这是范脏留给自己的时间。
也是小雅留给他的时间。
在那片碎片海的中心，那个由乱码组成的女孩蜷缩着。
她还在哭。
声音微弱，像是从深海传来的气泡破裂声。
“哥哥……冷……”
范脏伸出手。
没有手掌，只有一串绿色的指令流。
他试图触碰那团乱码。
指尖穿过她的身体，激起一阵剧烈的数据涟漪。
小雅的身影闪烁了一下。
变得模糊，又清晰。
范脏的心脏——如果他还有的话——剧烈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个频率。
那不是求救信号。
那是系统日志。
一段被刻意隐藏的底层协议日志。
范脏强行压下意识中的眩晕。
他开始解析那段乱码。
不是用眼睛看。
是用本能。
拾荒者的本能。
他在垃圾堆里翻找过无数次。
知道如何从废铁里提炼出黄金。
知道如何在混乱的代码中，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。
乱码开始重组。
变成了一行行清晰的文本。
【项目编号：X-09】
【状态：备份中】
【来源：范小雅（基因序列匹配度 99.8%）】
范脏愣住了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不是恐惧。
是荒谬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X-09。
这是他的代号。
也是小雅的编号。
原来如此。
那份高薪招聘启事。
那个承诺全额医疗舱使用权的谎言。
根本不是什么工作。
是“备份”。
施家要的不是劳动力。
他们要的是容器。
活体硬盘。
那些在下城区失踪的人，那些为了钱出卖身体的拾荒者。
他们的意识被剥离，他们的记忆被格式化。
然后，他们的身体被改造成高精度的存储介质。
用来存放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数据。
而小雅……
小雅的身体早就出现了排异反应。
她的基因崩溃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标记为“预备容器”。
施家在等她彻底坏掉。
等她成为一块完美的、干净的、未被污染的硬盘。
“骗子……”
范脏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，带着血腥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