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服务器机箱上的闷响，混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范脏趴在施家地下库入口走廊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管滴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左眼——那只曾经连接过无数数据流的义眼，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。
神经接口烧毁后的余痛像烧红的铁钎，一下下凿着他的太阳穴。
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，而是被强行挖去视觉信号后的虚无。
世界只剩下触觉和听觉。
指尖传来的冰冷金属触感。
鼻腔里弥漫的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还有远处，那扇厚重的合金医疗舱门后，微弱却规律的呼吸声。
咚。
咚。
那是小雅的心跳。
也是他剩下的全部时间。
“三分钟。”
范脏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全黑终端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那个沉默了六章、从废墟深处一路跟随他走到这里的黑色方块，就在三分钟前彻底停止了运转。
它不再闪烁红光。
屏幕上的坐标熄灭了。
它变成了一块废铁。
正如范脏现在的状态。
一个瞎子。
一个失去了所有远程黑客手段的拾荒者。
但他还有一样东西。
一把老式液压剪。
以及藏在袖口里的最后一节备用电池。
这节电池原本是用来给应急照明灯供电的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武器。
范脏伸出右手，摸索着墙壁。
粗糙的水泥墙面，潮湿的苔藓，裸露的电线皮。
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微微凸起的节点上。
这里是监控网络的主接入点。
物理线路的物理切断。
没有代码，没有算法，只有最原始的暴力短路。
他要制造一次局部过载。
让施家的安保系统在这一分钟内，陷入强制重启的盲区。
代价是：那节电池必须直接注入他的义眼回路。
利用义眼残存的生物电作为导体，引发火花。
火花会触发消防系统的误报，进而切断该区域的非核心电力供应。
包括监控。
也包括……他的视力。
永久性的。
范脏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失去光明，意味着他再也无法看清敌人的脸。
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，只能靠听风辨位。
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这个黑暗世界的盲鼠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，施铁已经崩溃。
那些曝光的数据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。
施铁的精神防线已经瓦解。
但他身后的安保队还在。
那些穿着笔挺制服、手持电磁步枪的猎犬，正在向这里集结。
如果不在一分钟内切断监控，等待他的就是密集的弹雨。
“值得吗？”
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是老鬼的声音。
那个为了赏金出卖他的老鬼。
范脏咬紧牙关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想起小雅苍白的脸。
想起监测仪上红色的警报。
想起那份高薪招聘启事背后的真相。
值。
哪怕是用灵魂去换。
范脏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烟尘而刺痛。
他从袖口掏出了那节银色的备用电池。
电池表面还带着体温。
他用牙齿咬开义眼侧面的维护盖板。
露出里面精密且脆弱的神经触片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将电池的正极对准了触片。
负极则通过手腕上的导电环接地。
这是一个自杀式的操作。
一旦接触，高压电流将瞬间烧毁视神经的所有残留通路。
永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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