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，一颗颗砸在废弃服务器机箱的顶棚上。
闷响混着电流短路的滋滋声，把空气搅得粘稠。
范脏靠在核心机房的金属墙上，左臂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芯片熔毁后的余波。
曾经能让他瞬间接入全球数据流的“桥梁”，现在只剩下一块焦黑的塑料和几根断裂的铜丝。
他失去了与任何高级系统的直接链接能力。
从此以后，他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拾荒者。
但他手里还握着一样东西。
全黑终端。
它不再休眠，也不再闪烁坐标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范脏满是血污的手心里，屏幕漆黑如墨，却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掌心。
这是第六章。
终端彻底接管了系统，并锁定了医疗舱。
范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仪。
【小雅生命体征：红色警报】
【剩余氧气配额：01:47:32】
【倒计时开始】
数字在跳动，每一秒都在割他的肉。
他必须打开最近的医疗舱。
只要打开那个舱门，里面的急救协议就能自动注入纳米修复液，稳住小雅那已经出现排异反应的身体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范脏抬起手，将全黑终端贴向墙壁上的数据端口。
没有指纹验证，没有密码输入。
终端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，黑色的外壳下泛起一层幽蓝的光晕。
【连接建立。】
【权限覆盖中……】
【目标锁定：B-09号医疗舱。】
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走廊尽头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成了。
范脏刚想迈步，一道寒光突然刺破昏暗。
枪口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稳稳地指在他的眉心。
施铁站在走廊尽头，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这满地的泥泞和锈迹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看范脏，而是看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这么做。”
施铁的声音冰冷，像宣读判决书。
范脏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施铁，右手紧紧攥着全黑终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让开。”
范脏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粗粝，沙哑，带着底层拾荒者特有的狠劲。
施铁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施铁缓缓举起手中的控制钥，另一只手依然举着枪。
“B-09号医疗舱确实打开了。但里面的急救协议，需要双重确认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一个是你的生物密钥，另一个……是小雅的基因序列。”
范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为什么上一章的解锁指令，竟然要求输入施铁女儿的基因序列？
因为这不是陷阱。
这是规矩。
施家制定的规矩。
在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，血缘不仅是纽带，更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锁。
想要救她，就得承认她是施家的财产。
想要活命，就得跪下来，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命。
“输入序列，”施铁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我放你走，给你全额医疗舱的使用权，甚至给你一笔够你下半辈子吃喝的信用点。”
“不输入……”
施铁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就让你死在这里。顺便，让小雅陪葬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暴雨声似乎远去了。
范脏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越来越快。
他在权衡。
左边是妹妹的命。
右边是自己的命。
以及那份高薪招聘启事背后的真相。
老鬼临死前留下的线索，全黑终端里隐藏的半块旧世界硬盘，还有这份被删除的《施家秘辛·基因排异记录》。
如果按照施铁的规矩来，他就输了。
不仅输掉了自由，还输掉了作为人的尊严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会永远失去揭露真相的机会。
施铁想要的，不仅仅是抓捕一个黑客。
他是想抹杀这段历史。
范脏抬起头，看向施铁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范脏低声说道。
施铁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一个交易。”
范脏继续说道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用我的命，换她的命。”
施铁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放下了枪，但手中的控制钥依然紧握。
“那么，输入吧。”
范脏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全黑终端。
屏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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