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青石板上泛起的腥气。
秦尘站在藏经阁前的台阶下,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麻衣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视线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老赵,也没有看惊恐万状的孟执事,而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门缝深处,黑玉钥匙孔的位置,正渗出丝丝缕缕的绿色雾气。
【腐蚀深度:24%】
那绿光并不耀眼,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静谧,仿佛活物般在木纹间游走。
“秦尘!你疯了吗?”
孟执事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,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。
他后退半步,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常年服用丹药积累的燥热灵力,正在疯狂冲击着识海中的某道屏障。
那是反噬的前兆。
急需灵石压制,否则他会走火入魔。
而眼前这个蝼蚁般的杂役,竟然用这种邪术威胁他?
“搜身是规矩。”
孟执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。
他抬起手,那枚刻着“罚”字的铜戒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冷芒。
“外门弟子私修禁术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“你若现在交出储物袋,并磕头认错,本执事或许还能保你一条命。”
他在赌。
赌秦尘不敢反抗,赌秦尘怕死。
毕竟,一个连灵根都残缺的外门杂役,怎么可能是内门执事的对手?
秦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过头,看向天空。
乌云低垂,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是巨兽低沉的咆哮。
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瞬间照亮了藏经阁前院惨白的脸色。
借着这道电光的瞬息明亮,秦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孟执事,而是猛地一脚踹向身旁的石栏。
粗糙的石屑飞溅,混着雨水砸向孟执事的面门。
这不是攻击,是干扰。
孟执事下意识抬手遮挡,袖口金线微动,一股淡黄色的护体灵光悄然浮现。
这是青云宗执事服的标配法器,虽品阶不高,但足以抵挡普通弟子的偷袭。
然而,秦尘的目标从来不是孟执事本人。
他的右手探入怀中,指尖夹着一枚从老赵伤口处沾血的碎布片。
那上面残留着老赵的血,以及……《枯木诀》残篇引动的诡异符文。
暴雨倾盆而下,雨水冲刷着秦尘的脸庞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。
经脉如被烧红的铁钎贯穿,剧痛让他几乎窒息。
但他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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