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通道上的雾气比铸剑池畔更浓。
姜尘的左臂在袖管里抽搐。
那不是肌肉痉挛,是骨骼在哀鸣。
蚀骨粉已经过了脾胃,顺着手太阴肺经爬到了肘弯。
每走一步,那只手臂就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髓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必须在那三个时辰耗尽之前,找到阿蛮。
莫长老道心崩塌后的僵直只有片刻。
外围的外门执事们反应极快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冲上来。
而是整齐划一地抬起右手,捏住了耳垂上挂着的一枚铜铃。
清心铃。
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标配法器,用来平复心境,抵御心魔。
此刻,这清脆的铃声变成了催命的丧钟。
叮——
第一声响起时,姜尘眼前的世界晃动了一下。
那是高频声波冲击鼓膜产生的眩晕。
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铃声密集如雨。
周围的执事们眼神变得狂热而空洞。
他们手中的长剑出鞘,却没有刺向姜尘。
而是纷纷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。
“杀……”
有人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。
他们在自残。
清心铃的高频声波干扰了听觉神经,进而扰乱了脑域平衡。
对于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来说,这种干扰足以让他们陷入疯狂。
他们会砍断自己的手脚,挖出自己的眼睛,只为停止那该死的噪音。
而姜尘是唯一的异类。
因为他的耳膜里,还残留着铸剑池底那一滩紫血的寒意。
那股寒意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但也仅仅是一丝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原本笔直的石阶变成了蜿蜒的血蛇。
褚锋那张温和却虚伪的脸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“师弟,你听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轻浮,傲慢,带着戏谑。
姜尘咬紧牙关,舌尖抵住舌下那颗早已化开的真水丹。
苦涩的味道压住了喉间的腥甜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前方。
那里站着两名身穿黑袍的死士。
他们的肩膀上,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阿蛮。
她的嘴巴被布团塞住,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而在她身后的高台上,褚锋正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笑容依旧温和。
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“师弟,何必挣扎?”
褚锋的声音穿透了铃声的迷雾。
“师父让你吞下那块灵饼,是给你面子。蚀骨粉虽毒,但也能淬炼筋骨。你若乖乖受死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姜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。
但他强行挺直了脊背。
他看着褚锋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用最短的句子,确认信息。
褚锋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为什么?因为你是异类。外门混迹多年,天赋平平,却偏偏能引起莫长老的注意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指了指自己袖口的云纹。
“意味着资源。意味着地位。而你,挡住了我的路。”
“所以,要杀我?”
“不,是清理门户。”
褚锋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莫长老私下给我的蚀骨粉,可是连金丹期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剧毒。我只是想看看,一个蝼蚁能撑多久。”
姜尘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指甲已经发黑,皮肤下隐隐透出紫色的纹路。
那是蚀骨粉正在吞噬血脉的证明。
寒玉液里的底料,果然和蚀骨粉同源。
难怪那瓶被打碎的寒玉液,闻起来像极了师父书房里的陈年墨香。
都是腐蚀性的液体。
都需要用鲜血来中和。
而那截落入铸剑池的断指,之所以能将池水染成诡异的紫色,是因为它吸收了蚀骨粉的怨念。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宗门所谓的慈悲,不过是夺命的毒药。
规矩背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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