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池畔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。
莫长老袖口那支朱砂笔，笔尖悬停在半空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，顺着笔毫缓缓凝聚。
它没有落下。
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像是一只窥视灵魂的眼睛。
姜尘盯着那滴血。
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异化。
黑色的骨骼刺破皮肤，像是一条狰狞的蛇，缠绕着他的肩头。
蚀骨粉的毒性在血管里奔涌。
那是滚烫的岩浆，正在焚烧他最后的理智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冷。
铸剑池底的寒煞之气，正顺着那只插入水中的左臂，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。
冷热交替。
经脉寸断的声音，在他脑海中清晰可闻。
像是枯枝被踩碎。
“你疯了。”
莫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但他握着笔的手指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姜尘崩溃，等那股反噬的力量将姜尘撕成碎片。
这是青云宗的清规戒律。
也是宗门维持秩序的基石。
以怨念为锁，以规矩为网。
只要姜尘反抗，那些被他伤害过的、被他视为蝼蚁的外门弟子怨念，就会化作金色的锁链，从虚空中伸出。
它们不伤肉体。
只绞杀神魂。
姜尘能感觉到，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。
冷漠，轻蔑，带着解脱的快意。
“褚锋死有余辜。”
莫长老淡淡地说道。
“但你，姜尘，你是宗门精心培养的‘容器’。”
“你的痛苦，是宗门进步的阶梯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捅进了姜尘的心脏。
容器。
原来如此。
从吞下那块灵饼开始，他就只是一个实验品。
一块用来测试蚀骨粉极限的肉。
一股暴虐的杀意，瞬间冲上了天灵盖。
姜尘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隐忍，之前的冷静，在这一刻全部粉碎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猛地抽出左臂。
水花四溅。
那只漆黑的手掌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目标不是莫长老的身体。
而是那支朱砂笔。
“找死！”
莫长老冷哼一声。
周围的金色锁链骤然收紧。
仿佛有无数只手，死死抓住了姜尘的四肢百骸。
精神层面的绞杀，让姜尘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耳边响起了嘈杂的嘶吼声。
“杀了他……”
“吃了他……”
那些声音来自褚锋，来自那些死在外门的同门，甚至来自他自己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。
但姜尘没有停。
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向前扑去。
肩膀重重地撞在莫长老的胸口。
莫长老身形微晃。
他没想到，一个中毒至深的废人，竟还有这样的爆发力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。
姜尘染满黑血与紫气的左手，一把攥住了那支朱砂笔。
笔杆冰凉。
笔尖的血，温热粘稠。
姜尘的手指紧紧扣住笔身。
指甲崩裂。
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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