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池畔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。
不是水汽。
是血气。
姜尘从池底爬出来的时候，左臂已经不再是手臂。
皮肤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、剥落，露出底下漆黑如铁、隐隐泛着冷光的骨骼。
那根指骨弯曲的角度违背常理，像是一把尚未开刃的短剑，死死扣住岸边的青石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，那是刚才被执法堂弟子围攻时留下的伤，也是黑剑反噬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丹田里。
那里有一团火。
不是灵力燃烧的热度。
而是冰冷、粘稠、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液。
半块染毒的灵饼。
它在胃里化开后，并没有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。
相反，它被那股从黑剑中涌出的怨气强行挤压，沉淀在了心脏外围。
此刻，它正在和体内的寒煞发生剧烈的冲突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肉。
痛吗？
痛。
但姜尘感觉到的更多是一种诡异的清明。
毒性没有让他虚弱。
反而让他的血液变得比铅还重，比冰还冷。
这种沉重感，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气的流动。
感知到岸边那个人，呼吸的频率。
褚锋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穿着整洁的内门弟子服，袖口的云纹绣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听到身后的动静，褚锋转过身。
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，就在看到姜尘那只漆黑手臂的瞬间，凝固了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褚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震惊。
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。
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外门弟子，私自潜入禁地，还沾染了邪祟之气？”
褚锋后退半步，右手迅速探入怀中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。
手指微微发抖，却强作镇定。
“姜尘，你可知罪？”
姜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褚锋的眼睛。
目光越过那张虚伪的脸，看向他身后不远处。
莫长老站在那里。
一身灰袍，背着手，面无表情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码。
“褚师弟，”莫长老开口了，声音平淡无波，“处理干净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犹豫。
褚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惊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。
师父默许了。
这意味着，杀了他，不仅无罪，还有功。
“好。”
褚锋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却居高临下的笑容。
“既然师兄让你自绝经脉，何必多费力气。”
他拇指一弹。
那张黄色符箓化作一道红光，直奔姜尘面门而来。
同时，他左手食指上的云纹玉扳指亮起刺目的金光。
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波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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