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池底,黑得没有一丝光。
水压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死死攥住姜尘的肺叶。
他悬浮在深渊中央,身体随着暗流缓缓旋转。
褚锋的尸体已经沉得更深,被紫色的雾气包裹,看不真切。
但那张纸条,还攥在褚锋僵硬的手指里。
姜尘盯着那个方向。
他的意识正在涣散。
蚀骨粉的毒性彻底粉碎了他的生机,五脏六腑像是在被滚烫的铁水浇灌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不能睡。
睡了,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他在等。
等那半块灵饼最后的余毒,与这池底万年不化的寒煞发生反应。
“咳……”
一口黑血涌出喉咙。
血液离体瞬间,并没有散开。
而是在高压水流中,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这些珠子里,裹挟着灵饼残留的剧毒。
那是褚锋亲手递来的“恩赐”。
第一章它刚被吞入腹中,毒性潜伏;第二章它在胃里化开,开始腐蚀脾胃;第三章它顺着经络爬向手臂,导致肌肉痉挛;第四章它抵达心脏外围,引发心悸与幻听;第五章它渗入骨髓,骨骼发出脆响;第六章它彻底粉碎主角生机,但也让他的血变成了最烈的引子。
现在,引子到了。
姜尘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
神经断裂的痛楚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。
他必须用这只手。
去触碰池底那堆生锈的铁片。
那里有一柄未成型的废铁剑。
它是铸剑池废弃多年的产物,沾满了杂质和怨气。
也是姜尘唯一的赌注。
“过来。”
姜尘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的水流声。
他没有动用灵力。
因为灵力此刻在他体内是混乱的毒药。
他调动的是那半块灵饼里的毒,以及左臂断裂神经传来的微弱电流。
以毒为引,以断肢为桥。
那些暗红色的血珠开始移动。
它们违背了物理法则,逆着水流,向着池底那片锈迹斑斑的铁堆游去。
像是一群嗜血的蚊蝇。
铁堆深处,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,被惊醒时的叹息。
姜尘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。
左臂的神经像是被烧红的针线缝合,强行连接上那柄废铁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那团铁锈。
铁锈剥落。
一柄漆黑的、布满孔洞的剑身缓缓浮现。
它丑陋,粗糙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腥味。
但在姜尘眼中,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亲切。
因为它也是被宗门抛弃的垃圾。
就像他一样。
“认主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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