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池底，黑暗如墨。
姜尘悬浮在刺骨的寒水中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。
左臂的神经像被烧红的铁丝穿过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体内的“半块染毒的灵饼”，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。
从第一章入口时的微温，到第二章胃里的灼烧，第三章手臂的痉挛，第四章心脏的幻听，第五章骨髓的脆响……
此刻，它彻底粉碎了他的生机。
却也化作了最烈的引子。
姜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那柄生锈的废铁剑。
剑身布满锈迹，毫无灵气波动，是宗门废弃的残次品。
但在姜尘眼中，这柄剑正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渴望。
池水变成了诡异的紫色。
那是他的血，混合了蚀骨粉的毒性，与铸剑池底的古老剑气产生了共鸣。
紫色如水母般在指尖蔓延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每一寸血管都在尖叫。
姜尘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，隔绝了生与死，也隔绝了人与鬼。
“醒。”
他无声地吐出这个字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池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。
紫色的雾气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一截断指缓缓漂浮起来。
正是姜尘自断的那根小指。
它在紫光中并未腐烂，反而散发着一种妖异的光泽。
这根手指，沾满了姜尘的怨气，也浸透了蚀骨粉的剧毒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祭品。
姜尘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断指涌入体内。
那不是灵力，而是纯粹的杀意。
这股杀意沿着脊椎攀升，瞬间冲散了部分毒素对大脑的控制。
视野变得清晰而锐利。
他能看见水流的纹理，能听见远处褚锋焦急的脚步声，甚至能感觉到禁制符文在空气中发出的细微嗡鸣。
代价是左臂的知觉彻底消失。
整条左臂变成了灰色的枯木，再也无法感知温度、触觉，甚至连肌肉的收缩都无法控制。
永久性的残缺。
但姜尘不在乎。
只要够快。
只要够狠。
“下面的人！出来！”
头顶传来褚锋愤怒的吼声。
伴随着禁制反噬的痛苦，褚锋的声音有些扭曲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几个内门弟子在水中挣扎，脸色苍白。
他们不敢靠近池心。
因为那里的水压大得惊人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压制他们。
姜尘没有抬头。
他将所有的意识集中在右手。
右手握着另一柄正常的精钢长剑，这是他从一名被杀的杂役身上捡来的。
虽然简陋，但足以用来引导那股苏醒的力量。
他抬起右手，剑尖指向池底中央。
那里，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张开。
裂缝中，隐约可见一把剑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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