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池畔的风，停了。
雾气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飘散，而是凝固在半空，像一层厚重的灰白棉絮，死死压住了石台的边缘。
姜尘趴在湿滑的青石上，左臂的神经正在尖叫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感。
仿佛有人拿凿子，一点点敲碎了他手臂里的骨头，又用冰水灌进裂缝。
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舌尖尝到了那股熟悉的、甜腻中夹杂苦锈的味道。
半块染毒的灵饼。
它在胃里已经化开了。
此刻，它正顺着经络，像一条贪婪的毒蛇，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钻进骨髓。
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，像是干枯的树枝在寒风中折断。
褚锋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身原本整洁的内门弟子服虽然湿透，却更显出一种狼狈后的狰狞。
褚锋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柄上，左手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笑容很温和，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
“姜师弟，”褚锋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刚才在水里，似乎想淹死我？”
姜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褚锋左手手腕内侧的那道黑影。
黑色的蛇形纹路，在湿漉漉的皮肤下若隐若现，随着脉搏跳动，仿佛在呼吸。
那道纹路，和他左臂上因献祭神经而浮现的黑色脉络，一模一样。
“师兄说笑了。”姜尘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盯着褚锋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更多信息。
但褚锋眼底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残忍。
“说笑？”褚锋轻哼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莫长老特意赐你的‘安神饼’，你竟敢当成毒药吐出来？”
褚锋蹲下身，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，捏住姜尘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手指冰凉，带着金属的硬度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瞒得住谁？”
姜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莫长老。
那个慈眉善目的师父。
原来，那块饼是莫长老给的。
原来，这蚀骨粉不是普通的泻药，而是清理门户的工具。
褚锋以为这只是试验品，但他不知道，自己手腕上的纹路，早已出卖了真相。
“咳……”姜尘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毒素已经渗入心脏外围。
心悸如鼓，幻听如潮。
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窃窃私语，那是蚀骨粉在啃噬他神智的声音。
但他必须忍住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师兄，”姜尘突然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的袖子，湿了。”
褚锋愣了一下，随即恼怒地甩开他的手。
“放肆！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试图遮住那道黑色的蛇纹。
但动作太慢了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姜尘看到了。
褚锋袖口翻折处，露出的不仅仅是纹路。
还有一行极小的、暗红色的符文。
那是禁制。
莫长老亲手刻下的禁制。
用来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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