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物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冷风裹挟着尘埃扑面而来。
姜尘跪在阴影里,双手被铁链死死扣在身后的石柱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左臂垂在身侧,像是一块腐烂的朽木,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蚀骨粉顺着经脉爬到了这里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半个时辰前吞下的那块灵饼,毒性已经不再局限于脾胃。它像是一条贪婪的蛇,正顺着手臂的经络,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“看来,寒玉液的效果也就那样。”
褚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穿着整洁的内门弟子服,袖口的云纹绣得一丝不苟,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。
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居高临下,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蝼蚁。
“你含了一口水在舌下?”褚锋忽然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,“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。按理说,半个时辰前,你的内脏就该烂透了。”
姜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褚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施舍般的傲慢,还有对死亡的期待。
沉默。
只有铁链摩擦石柱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姜尘在计算距离。
他和褚锋之间隔着三米。中间是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。
如果他发起攻击,褚锋身后的两名守卫会立刻动手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左臂的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,肘关节开始僵硬。
必须在完全瘫痪之前,找到破局的方法。
或者,杀出去。
姜尘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褚锋,而是猛地扭动身体,用右肩狠狠撞向旁边的杂物架。
架子上的玻璃瓶纷纷坠落,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蓝色的、红色的、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“你疯了!”褚锋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,“这些都是珍贵的资源!你知不知道这一地的东西值多少灵石?”
姜尘充耳不闻。
他在混乱中寻找那个特定的瓶子。
他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,最终锁定在一个半透明的瓶子上。
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,写着“寒玉液”。
那是能瞬间冻结血液,从而暂时阻断毒素扩散的神器。
姜尘扑过去,伸手去抓那个瓶子。
褚锋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。
一道劲风袭来,直逼姜尘的面门。
姜尘侧身躲过,但左臂因为中毒而僵硬,动作慢了半拍。
劲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抓住了瓶子。
入手冰凉,里面装着的液体清澈如水,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。
姜尘紧紧握住瓶子,转身就要跑。
“想跑?”褚锋冷笑,“给我拿下!”
两名守卫立刻冲了上来,长矛直指姜尘的后心。
姜尘知道,自己跑不掉了。
退路已经被堵死。褚锋派人在外面守着,这里成了他的囚笼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寒玉液。
只要喝下去,就能争取片刻的时间。
但喝了之后,他的体温会急剧下降,甚至可能冻伤经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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