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剑池底的水，冷得像铁。
姜尘沉在池底，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寒雾。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，那种麻木感顺着肩膀向上攀爬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正一点点绞紧他的心脏。
腹中的蚀骨粉正在发作。
那不是普通的痛。它像是一团烧红的炭，在胃里翻滚、融化，然后化作粘稠的毒液，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。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泵送着滚烫的水银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姜尘睁开眼，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。他咬住舌尖，利用剧痛强行保持清醒。他不能死在这里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那枚火漆印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。鹰爪握剑，暗红如血。那是内门执事的信物。褚锋一个内门弟子，手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包装纸？除非……这根本不是什么随手施舍，而是一场有预谋的“清理”。
师父莫长老默许了这一切。
这个念头让姜尘的血液更冷了几分。但他没有时间愤怒，愤怒会消耗氧气，也会加速毒素的扩散。
他看向铸剑池中央。
那里悬浮着一柄未成型的废铁长剑。表面布满气泡和裂纹，毫无灵性可言。但在姜尘眼中，这柄废铁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吸力。
铸剑池常年流淌地底寒煞之气，而这股寒气与蚀骨粉的灼热相互排斥、碰撞。如果他能引导这股力量，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。
代价是左臂。
姜尘抬起右手，死死抓住自己的左腕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袖口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献祭左臂神经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。只有在极度的痛苦刺激下，才能强行打通闭塞的经络，让寒煞之气进入体内。但这样做，意味着他将永久失去左臂的部分感知能力，甚至可能留下终身残疾。
为了活下去，他别无选择。
姜尘松开左手，任由那只已经麻木的手垂在身侧。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走向铸剑池边缘的一处暗道入口。
那是通往废弃丹房的唯一路径。
上一章他在池边看到的线索——那张印有火漆印的包装纸背面，写着“辰时三刻，血祭”。而废弃丹房，正是宗门处理失败丹药和有毒废料的地方。那里或许有中和蚀骨粉的草药，或者法器。
姜尘潜入暗道。
通道狭窄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药渣气息。他每走一步，都要忍受胃部翻江倒海般的痉挛。蚀骨粉已经开始腐蚀脾胃，那种灼烧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。门上挂着一把铜锁，锁孔周围布满了灰尘，显然许久无人开启。
但门锁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。
姜尘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很新，不超过两个时辰。有人来过这里，而且是用暴力破开的。
他的目光落在门锁旁边的一块青石板上。石板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，形状正好匹配一枚玉扳指。
褚锋。
那个把玩着温润玉扳指的内门师兄，喜欢用这种小动作来确认自己的权威。这道划痕，是他刚才派人试探留下的标记。
姜尘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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