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焦糊味。
这里不是废墟，是第七号街区地下三层的一间临时实验室。
墙壁是惨白的合金板，地面铺着防滑格栅。
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叶青睁开眼。
没有痛觉。
他的身体躺在一张金属解剖台上，四肢被冰冷的磁力扣固定。
视野上方，是一张穿着白大褂的脸。
那张脸很陌生，又很熟悉。
眉眼间有着和叶青一模一样的轮廓。
只是那双眼睛太冷了，像是深井里的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，指针停在四点零五分。
那是暴雨夜，运尸车离开城界的时刻。
“心率稳定。”
戴表者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“神经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“意识备份完整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叶青的额头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橡胶手套的涩意。
叶青想动。
但指令无法下达。
他的肌肉纤维在颤抖，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。
这是一种强制性的旁观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，却无法控制这具躯壳。
就像看着另一个人在替自己呼吸。
“你是谁？”
叶青在脑海中问。
没有回声。
只有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刷屏。
红色的警告框一个个弹出，又被迅速关闭。
“我是你的修正者。”
戴表者回答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绝对的、机械的理性。
“第一阶段测试结束。”
“你利用‘禁止丢弃尸体’的规则漏洞，成功触发了核心处理区的权限重置。”
“虽然代价是你的生物躯体毁灭。”
“但你的意识逻辑，通过了筛选。”
叶青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。
筛选？
那些死去的克隆体，那些被焚烧的街区，那些阿九绝望的惨叫……
只是一场测试？
“尹守正呢？”
叶青问。
他想听到那个名字带来的恨意。
戴表者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让叶青想起了第一章时，挂在垃圾桶旁随风拍打的那张塑封纸。
《第7号街区废弃物处理条例·补充条款》。
那时它脏兮兮的，沾满了雨水和污泥。
后来被叶青攥在手心，浸透了汗水。
再后来，贴在运尸车的挡风玻璃上，挡住了司机的视线。
接着被尹守正的靴底踩进泥水，边缘卷曲。
最后被塞进分拣机的缝隙，卡在齿轮之间。
此刻，那张纸条就在戴表者的手里。
它不再肮脏。
而是被重新塑封，平整如新。
上面的签名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清晰的打印字体：
【测试员编号：01】
“尹守正的数据已经被清洗。”
戴表者说。
“但他留下的底层代码，还在运行。”
他将那张塑封纸放在叶青面前的玻璃板上。
纸张与玻璃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叶青被迫看向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运尸车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