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第七号街区的废墟里。
叶青跪在泥水中，膝盖下的混凝土碎块硌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失温，血液里的热量被雨水一点点抽干。
那辆黑色的运尸车已经开出了大门。
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血红色的光轨，随即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车厢里那些“坐起来”的东西，正随着车辆的颠簸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。
那是三吨“废弃物”。
也是三个“叶青”。
不，是无数个“叶青”的克隆体。
叶青颤抖着抬起手，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，鲜血混合着雨水流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边缘的皮肤。
苍白。
透明。
没有毛孔。
就像……就像塑料封膜下的皮肤一样。
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阿九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，跌跌撞撞地从废墟阴影中走出。
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污泥和不知名的黑色液体。
眼神狂热而神经质。
“别过来！”叶青嘶吼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晚了，叶青。”阿九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，“前三日的非法倾倒，根本不是为了处理尸体。”
“是为了测试‘身份替换’算法的稳定性。”
阿九走近几步，手中的手术刀在雨中闪着寒光。
“尹守正那个蠢货，以为只要修改编号就能掩盖真相。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核心，是生物样本的强制覆盖。”
“你们这些‘违规者’，在被标记为垃圾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不再是人了。”
“你们是数据。”
“是尹氏集团用来填补系统漏洞的……空白填充物。”
叶青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深夜里的梦境。
那些镜子里模糊不清的脸。
还有那张塑封纸条。
《第7号街区废弃物处理条例·补充条款》。
第一章，它挂在垃圾桶旁随风拍打，像是在嘲笑某种虚伪的规则。
第二章，被叶青扯下攥在手心，带着体温。
第三章，贴在运尸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，试图阻挡命运的洪流。
第四章，被尹守正的靴底踩进泥水，沾染了污秽。
第五章，被叶青塞进自动分拣机的传感器缝隙，卡住了逻辑的死结。
第六章，被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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