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第七号中转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，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恶心。
叶青拖着左腿，一步步走出冷却液池。
他的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。
那是神经链接切断后的后遗症——情感剥离带来的生理性冷漠。
每一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都会发出“吧唧”一声黏腻的响动。
这声音让他想起那些被压碎的内脏。
老陈跟在他身后，电子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。
“警告……运动机能下降至40%……建议立即停止行动……”
机器人的声音卡顿得像坏掉的唱片。
“重复……建议……停止……”
叶青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塑封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但依然挺括。
那是《第7号街区废弃物处理条例·补充条款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挂在垃圾桶旁随风拍打；第二章被叶青扯下攥在手心；第三章贴在运尸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；第四章被尹守正的靴底踩进泥水；第五章被叶青塞进自动分拣机的传感器缝隙；第六章被火光照亮，上面写着尹守正的签名。
现在，这张纸条正贴在他的掌心，沾满了冰冷的泥水和尹守正的指纹。
它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前方是中转站的大门外广场。
原本死寂的人群此刻像沸腾的开水。
他们砸向封锁线，嘶吼声穿透雨幕。
为什么？
因为广播里那段录音。
因为那张被公之于众的、带着尹守正亲笔签名的特写镜头。
市民们愤怒的不是尸体，而是被欺骗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购买清洁的服务，却发现自己成了污染的一部分。
叶青穿过混乱的人潮。
没有人阻拦他。
或者说，没人敢阻拦一个已经“死亡”的代码。
在那辆即将离场的黑色运尸车前，尹守正站着。
他穿着那件考究的防雨风衣，衣角滴着黑水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电击枪。
枪口指着叶青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尹守正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傲慢且冰冷。
“你已经不再是人了。”
“你是错误代码。”
“系统需要格式化你。”
叶青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流过那双空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