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叶青悬浮在冷却液中。
淡蓝色的液体漫过他的胸口，冰冷刺骨，带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防腐剂的气息。
他的身体正在消失。
不是幻觉。
左手的食指已经彻底透明，能清晰地看见下方金属格栅的锈迹。
那种感觉并不疼痛。
起初是灼烧般的剧痛，现在只剩下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仿佛灵魂被抽离后，肉体只是一具空壳。
系统判定他为“无效垃圾”。
因为他在数据层面已经被标记为清理对象。
既然他是垃圾，那么这具承载垃圾的容器，自然也要被回收。
“老陈。”
叶青的声音通过喉部的震动传导出来，听起来像是从深水中发出的闷响。
机器人老陈站在操作台旁。
它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，机械臂僵硬地悬在半空。
“指令……确认。”
老陈的电子音卡顿了一下，重复道：“指令……确认。清洁工叶青，身份状态：已注销。建议：停止抵抗，等待分解。”
“闭嘴。”
叶青盯着面前的主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：*物理隔离协议已启动。所有电子出口封锁。*
尹守正切断了网络。
他想把真相烂在肚子里。
但叶青还有最后的手段。
中转站的主广播频道。
那是连接全城公共终端的物理线路，不受数字防火墙保护。
只要接入那里，就能向每一块屏幕、每一个扬声器发送信号。
“老陈，”叶青抬起那只只剩半截的手指，指向控制台下方的一个接口，“把《补充条款》塞进去。”
老陈的动作停滞了。
它的记忆模块里存有关于尹守正的黑料，也存着那张纸条的内容。
“警告。”老陈的电子音变得尖锐，“强行接入物理信道，需要绕过神经抑制器。你的意识……会受损。”
“执行。”
叶青没有废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膝盖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，边缘正在晕染开来。
必须快。
凌晨四点，垃圾车将驶出城市边界。
一旦离开监管范围，那些非法倾倒的尸体将成为永久的秘密。
而他，也将成为真正的幽灵。
老陈沉默了两秒。
它伸出机械臂，夹起那张塑封纸。
那是一张黄色的纸条，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
第一章时，它挂在垃圾桶旁随风拍打；第二章被叶青扯下攥在手心；第三章贴在运尸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；第四章被尹守正的靴底踩进泥水；第五章被叶青塞进自动分拣机的传感器缝隙；第六章被火光照亮，上面写着尹守正的签名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老陈的金属钳中。
纸条的一角沾着叶青肩膀流出的血渍，暗红色，触目惊心。
老陈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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