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。
叶青靠在服务器机房的冷柜旁，脊椎里的神经毒素正在蔓延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像是老旧电视机的信号干扰。
但他能感觉到指尖的触感——冰冷、潮湿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那是《第7号街区废弃物处理条例·补充条款》那张塑封纸的边缘。
它此刻正被叶青死死攥在右手里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尹守正试图用靴底将它踩进泥水，抹去所有痕迹。
但叶青抢了一步，将它塞进了自动分拣机的传感器缝隙，又在那场混乱中夺回。
现在，这张纸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液压钳咬合金属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尹守正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进来，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傲慢和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叶青，你犯下了重罪。私自篡改尸体数据，导致系统逻辑崩溃。”
“这是严重的‘污染’行为。”
“立刻交出控制权，我们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清理方式。”
叶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时间：03:58。
距离垃圾车彻底驶出地下七号中转站的大门，还有两分钟。
一旦车轮碾过那道地磅，所有的数据将被加密打包，运往海外的资源再生厂。
那时候，再多的真相也只是一堆无法读取的代码。
他必须在这两分钟内，让尹守正承认那个陷阱。
承认那条规则是他故意留下的。
承认所谓的“零污染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“砰！”
门锁崩裂的声音响起。
防爆门被强行撬开了一条缝。
几个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保安鱼贯而入，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叶青的后背。
尹守正站在最后面。
他那件考究的防雨风衣上滴着雨水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。
他的眼神不再看人，而是在看一堆需要分类的可回收物。
那种眼神让叶青感到恶心。
就像在看一袋即将腐烂的厨余垃圾。
“你输了。”
尹守正走进机房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能骗过系统？”
“系统只会执行指令。”
“是你自己选择了成为垃圾。”
叶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有些涣散，但目光依然锐利。
他举起左手，将那张塑封纸条展示在面前。
纸条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，反射着微弱的光泽。
“尹主管。”
叶青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
“第七条规定：任何非标准尸体的身份数据，必须保留至少24小时以备追溯。”
“而这条补充条款……”
他用拇指摩挲着纸条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签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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