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青云宗外门考核擂台已挤满了人。
初秋的凉意顺着石阶蔓延，魏阿蛮站在队列末尾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枚红绳结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腕骨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——那是闵管事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“下一个，魏阿蛮。”
张药师机械地念出名字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背诵经文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麻木地将一瓶筑基液推过桌面。瓶身冰凉，透过粗糙的陶土，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粘稠。
魏阿蛮接过瓶子，没有立刻喝下。
他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就在昨夜，他将那半片蚀骨丹粉末混入了这瓶筑基液中。剧毒与灵药在黑暗中交融，原本清澈的药液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黑雾，随即又迅速消散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发什么呆？时辰到了。”
张药师催促了一句，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重重划了一道。
魏阿蛮喉结滚动，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。
苦涩，紧接着是灼烧。
那股熟悉的、如同万蚁噬咬般的剧痛瞬间从胃部炸开，沿着经脉疯狂窜动。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微微眯起眼，感受着体内那团黑色的力量正在被筑基液的灵力强行压制、转化。
蚀骨丹在融化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仅仅是毒素，而是变成了催化剂。
“魏阿蛮，上场！”
擂台上方，闵管事坐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。那双眯着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，只有淡淡的审视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，最终停留在魏阿蛮身上，停留的时间比旁人长了半息。
魏阿蛮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上青石擂台。
对面，李师兄已经等在那里。
这位外门的天之骄子身穿锦袍，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，神情傲慢。他看着魏阿蛮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听说你昨晚去了一趟后山？”李师兄轻笑一声，声音洪亮，足以让周围围观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怎么，想去禁地里找死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魏阿蛮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李师兄在试探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他能感觉到李师兄体内的气息虽然雄厚，却带着一种虚浮的不稳——那是长期服用过量滋补丹药留下的隐患。
“开始。”
裁判一声令下。
李师兄率先出手。
他一拳轰出，掌风凌厉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魏阿蛮面门。这一拳用了七分力，显然是想一招制敌，当众羞辱这个底层挣扎的废物。
魏阿蛮没有退。
他在拳头触及鼻尖的前一瞬，侧身滑步。动作幅度极小，却精准地避开了锋芒。与此同时，他右手成爪，直取李师兄肋下空门。
这一击，快得不可思议。
李师兄瞳孔微缩，急忙回防。两人招式交错，瞬间便拆了十余招。
围观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们惊讶地发现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修为停滞的魏阿蛮，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直觉。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狠辣而直接，没有丝毫花哨，却总能卡在对方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节点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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