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废弃广播塔的顶层机房里被放大成一种低频的轰鸣。
范海靠在生锈的操作台上，呼吸平稳得像一台待机状态的服务器。
他的左手按着太阳穴，那里植入的神经接口正在发烫。
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》第三条：禁止任何未经申报的生物体进入城市核心处理区。
这是铁律。
也是武刚用来围剿他的网。
但此刻，这张网正在反向收紧。
范海面前的终端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。
他不是在逃跑。
他在狩猎。
陈默给他的线索指向这里。
城市中心，废弃的第七号广播塔。
理论上，这里是信号盲区。
但实际上，它是整个新沪市生物垃圾追踪网络的中继节点。
范海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。
动作简短，精准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只有计算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屏幕上的红色光标锁定了一个坐标。
不是林婉的位置。
是信号的源头。
那个一直向全城广播“活体残留物”异常数据的源头。
范海瞳孔收缩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冰冷的愤怒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疯狂的监管员。
现在他发现，自己只是在对抗一台庞大的机器。
而这台机器的操作员，穿着笔挺的反光制服。
手里拿着黑色的平板终端。
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武刚。
范海调出了信号源的详细档案。
解密过程只用了三秒。
因为密钥就藏在陈默那张泡烂的纸条里。
那是陈默作为拾荒者的本能——他把所有捡到的东西都编码成了黑市货币。
却没想到，那是一张通往真相的门票。
档案显示：
【项目代号：涅槃】
【主导方：新沪市清洁有限公司·特殊处置部】
【负责人：武刚】
【状态：进行中】
范海的指尖停在回车键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涅槃……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像是在咀嚼一块腐肉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非法人体改造实验。
所谓的“活体残留物”。
根本不是地下黑市的产物。
而是这座城市官方清洁系统的“副产品”。
武刚追杀他，不是为了维护KPI。
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林婉的身体被改造成半机械体，不是为了折磨她。
是为了测试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》中的漏洞。
如果一个人不再被定义为“人类”，而是被定义为“可回收生物组件”，那么她的死亡就不再是谋杀。
而是合规的资源回收。
这就是武刚的逻辑。
零误差运行。
零道德负担。
范海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他压住了呕吐的欲望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他必须利用这个逻辑。
既然法律不承认林婉是人。
那他就要把她变成“合法”的废弃物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绕过武刚的封锁线。
范海开始编写入侵代码。
目标：篡改广播塔的信号发射参数。
将林婉的生命体征信号，从“异常警报”转换为“标准工业废料传输”。
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差之毫厘，激光防御网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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