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气压比地面低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,混合着高浓度氯仿的甜腻残留。这种气味是林婉生前最熟悉的配方,也是她最后几夜失眠时用来镇痛的手段。
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玻璃碎片嵌在肌肉深处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。他没有去处理伤口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扇半掩的铁门。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皮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,节奏均匀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那是卫峥的人。
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夹在指间。他不抽烟,但这根烟是他父亲留下的习惯,用来掩饰手部的颤抖。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中央那张落满灰尘的操作台,上面散落着几副断裂的牙模和生锈的根管锉。
“沈医生。”
声音从铁门后传来,温和,客气,带着金丝眼镜后面特有的阴冷笑意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监控虽然坏了,但通风管道里的传感器还活着。你的心跳频率刚才超过了120次/分,这在静息状态下是不正常的。”
沈默没有回应。他缓缓蹲下身子,避开门口可能存在的视线死角,向操作台后方移动。那里有一排废弃的器械柜,柜门虚掩。
“你手里的那枚金牙芯片,”卫峥的声音继续响起,仿佛就在耳边,“并不是为了存储数据。它是个定位信标。林婉把它种在了证人的臼齿里,而证人,此刻正躺在海城第三医院的ICU里,昏迷不醒。”
沈默的手指触到了柜门的边缘。金属冰凉,带着锈迹。他猛地拉开柜门,一股更浓烈的麻醉剂气味扑面而来。
在柜子最底层,一个被油布包裹的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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