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刺进瞳孔。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08:30】
红色的数字不再跳动。
它像一块凝固的血痂，死死贴在黑色的玻璃面上。
贺舟盯着那个“8”，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缺氧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
刚才喝下的那碗汤，并没有带来温暖。
相反，一股寒意从胃底升起，顺着脊椎攀爬，冻结了每一根神经末梢。
他的身体正在失去重量。
这种轻盈感让他感到恶心。
就像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过小的容器，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受痛苦。
系统判定孟刚死亡，订单状态卡在“制作中”。
如果不完成配送，账号永久封禁。
妹妹的手术费归零。
这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利用规则。
贺舟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陈旧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打开外卖APP后台。
界面简洁得令人发指。
没有客服入口，没有申诉通道。
只有三个按钮：接单、配送、送达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
【算法不可逆。超时即违约。违约即清除。】
林悦说她是系统执行者。
她说她在清理现场。
但贺舟记得她进门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。
那是看一段报错代码的眼神。
如果他是代码，那么这碗汤就是补丁。
只要把汤送到指定坐标，哪怕客户已死，只要数据上显示“已签收”，闭环就能成立。
系统将忽略物理层面的死亡，只认逻辑层面的完成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贺舟抓起桌上的空碗。
碗壁还残留着余温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新的目的地。
不能填孟刚的地址。
系统已经标记那里为“无效服务点”。
必须找一个能接收这个数据的“载体”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那部老式手机上。
那是孟刚生前最后使用的通讯工具。
屏幕亮起时，显示着一行乱码。
乱码重新排列组合。
变成了一个新的GPS坐标。
距离这里：12米。
就在楼梯间。
贺舟愣住了。
12米？
那是隔壁邻居陈默的房间门缝。
备注栏闪烁了一下：
【客户：陈默。】
【状态：在线。】
贺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陈默听到了呼救。
陈默一直沉默。
现在，系统把他推到了台前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陷阱。
或者是……邀请。
贺舟没有犹豫。
他抓起工牌，塞进胸口口袋。
然后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汤。
推开房门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黑暗浓稠得像墨汁。
暴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嗡声。
那是电流流过老化线路的声音。
也是系统运转的声音。
贺舟贴着墙根移动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在扭曲。
林悦刚才站过的地方，空气依然冰冷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但他不能回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