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老旧公寓的窗户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贺舟背靠着卧室紧闭的门板，呼吸急促而浅短。胸腔里的心脏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疯狂撞击着肋骨。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失重感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喷涌而出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照亮了瞳孔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恐。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09:45】
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这是第二章。距离第一章结束，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十秒。但在那三十秒里，贺舟经历了从死里逃生的狂喜，到发现异常后的战栗，再到此刻被彻底困在这间凶宅里的绝望。
他试图解锁手机，手指却在屏幕上滑出几道无意义的轨迹。信号栏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不是没信号，是屏蔽。
这种级别的信号屏蔽通常只出现在军事禁区或大型地下掩体。这里是第13层的一间破旧公寓，除了墙壁里生锈的水管和发霉的壁纸，没有任何能阻挡电磁波的东西。
除非，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。或者，有什么东西正在主动吞噬这里的无线电波。
“冷静。”贺舟低声说道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，“数据不会撒谎，只有人会恐慌。”
他强迫自己松开紧握手机的拳头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需要确认一件事：孟刚是否真的死了？以及，那碗汤，到底是谁签收了？
第一章里，他明明看到了尸体。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凝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。鲜血染红了地板，形成一朵狰狞的花。
但他也看到了那张纸条。
还有，那碗微微偏向左侧的汤。
贺舟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卧室门。
客厅比记忆中更加昏暗。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，将屋内的一切照得如同黑白照片般 stark（ stark 在这里意为鲜明的、冷酷的）。
地上的血迹已经半干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黑褐色。孟刚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，姿势没有变，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腥臭，而是多了一丝……铁锈味？不，那是臭氧的味道，像是高压电线短路后留下的气息。
贺舟没有靠近尸体。他知道自己的处境：一旦踏入那片区域，他就可能成为下一个死者，或者至少，成为警方眼中最大的嫌疑人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餐桌中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碗特制汤品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，静静地躺在原本放碗的地方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似乎是被什么液体浸湿过，又迅速风干。
贺舟一步步挪过去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像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捏起那张纸条。
纸面冰凉，触感粗糙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是用黑色墨水写的，笔迹潦草且急促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：
【别回头。它在看着你。】
贺舟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不是孟刚的字迹。孟刚是个退休的会计，写字一向工整严谨，哪怕是在弥留之际，也不会写出这样充满恐惧和混乱的线条。
那么，这是谁写的？
是那个戴着黑色手套的平台监管员？还是……刚才打开门的人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细微的滴水声传入耳中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它来自卧室的方向。
贺舟猛地抬头，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。
刚才他在门口时，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。那时候，整个公寓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现在，水滴声越来越密，越来越急。
他必须进去。
如果孟刚只是心脏病突发，那么床头柜上可能有急救药，或者至少，有能解释这一切的线索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系统判定订单已完成，那么“签收人”一定在屋里。
如果签收人是活的，那么这个人就在卧室里。
贺舟握住门把手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转动把手，轻轻推开。
卧室里一片漆黑。
那股臭氧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烈，甚至带着一丝刺鼻的焦糊味。
贺舟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房间的一角。
床上没有人。
床头柜上，放着那碗汤。
是的，那碗汤。它正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，热气袅袅升起，在光束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阴影。汤面平静如镜，没有一丝涟漪，仿佛从未被人移动过。
而在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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