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反复切割着沈念的意识。
紧接着是暴雨砸在车窗上的闷响,以及脑海中那个冰冷机械音倒数‘9:59’。
她睁开眼时,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,而是姜宴之左手腕上那块腕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的痕迹还在,但指针动了。
逆时针微调了一格。
从10:00退回了9:59。
沈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计时器在倒流。
这是系统在重新校准她的“存活阈值”。
只要指针再次指向10:00,无论她是否真正死亡,意识抹除程序都会强制启动。
而现在的9:59,是她仅存的缓冲期。
病房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血腥气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陈医生站在床尾,手里拿着病历夹,神情职业化且毫无波澜。
他看了一眼监测数据,又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姜宴之。
“生命体征平稳,脑波活跃。”陈医生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“第二阶段格式化可以开始了。”
姜宴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念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沈念知道,此刻她必须演出“失忆”和“虚弱”。
原主的记忆正在被系统强行剥离,林婉儿的习惯正在植入。
如果表现得太过清醒,或者对姜宴之表现出过度的依赖或恐惧,都会被视为“杂质”,提前销毁。
她眨了眨眼,眼神空洞地聚焦在姜宴之的脸上。
嘴唇干裂,微微颤抖。
“姜……先生?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惊恐。
这是沈念能给出的最完美的答案。
姜宴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指尖冰凉,轻轻抚过沈念苍白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,却像是在检查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沈念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,任由他的手指滑过皮肤。
她在赌。
赌姜宴之那只颤抖的手,不仅仅是因为厌恶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姜宴之问。
声音低沉,命令式,极少解释。
沈念摇了摇头,眼泪顺势滑落。
“头痛……好痛……我是谁?”
这一问,既符合失忆者的状态,又暗含了对自身身份的质疑。
姜宴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沈念的手指。
仿佛在擦去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“你是林婉儿。”他说。
字句清晰,不容置疑。
陈医生在一旁记录着什么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。
“记忆植入进度40%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如果宿主配合度高,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最终固化。”
二十四小时。
沈念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。
这就是规则。
完成:获得继续存在的资格,但永远活在幻想投射中。
失败:意识彻底抹除,躯壳作为备用身体被回收。
代价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她需要更多信息。
关于这个系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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