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沥青路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沈念躺在高架桥下的泥地里,浑身湿透。
寒冷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她的骨髓。
倒计时:09:42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宿主生命体征微弱,请确保‘死亡’状态达到标准阈值。”
“若未能在十分钟内被判定为临床死亡,系统将强制回收宿主意识。”
沈念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姜宴之就站在不远处。
那把黑色的雨伞下,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衣角却已被雨水打湿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。
他在等。
等她彻底断气。
只有确认她死了,这场戏才算落幕。
也只有她死了,那个名为“林婉儿”的影子,才能完美地填补进这具躯壳里。
沈念感到视线开始模糊。
雨声变得遥远而沉闷。
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她努力维持着呼吸的频率,让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。
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索出的技巧。
伪装成濒死者的特征。
心跳放缓。
瞳孔涣散。
体温流失。
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。
一旦被发现还有意识,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清洗。
如果姜宴之发现她还活着,他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。
或者,直接将她扔回河里,直到真正沉底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气音从沈念喉咙里溢出。
不是求救。
是肺部痉挛导致的自然反应。
姜宴之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沈念苍白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次品是否还有修复的价值。
又像是在确认,这个冒牌货是否真的已经烂透了。
倒计时:08:15。
沈念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但他没有叫救护车。
也没有上前查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。
手中的香烟依然没有点燃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旋转着飘向路边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声,和那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沈念闭上眼。
她在赌。
赌姜宴之的傲慢。
赌他对“林婉儿”之死的执念。
他需要她死。
因为只有死者,才是完美的白月光。
活着的沈念,眼神里的算计、求生欲、以及那股不属于林婉儿的鲜活气息,都是瑕疵。
他要清除这些瑕疵。
他要创造一个只属于他的、不会背叛的幻影。
所以,他必须亲眼见证她的死亡。
只有这样,他心里的愧疚才能得到安抚。
也只有这样,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将沈念变成下一个容器。
倒计时:06:30。
意识越来越沉重。
寒冷侵蚀了最后的理智。
沈念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剥离肉体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一点点往外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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