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氧气警报声尖锐得像是在刮擦耳膜。
【氧气浓度：0.3%】
宋默的手指扣在净化塔顶层的气闸门把手上，指节泛白，颤抖得几乎无法用力。
肺部像是有两团火在烧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他不是为了救念念来的。
至少，不全是。
他是来验证那个猜测的。
那个在爆炸火光中一闪而过的、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。
如果那是聂三，他不会用那种温柔的姿态。
聂三是只懒狗，只会坐在高背椅上，看着别人流血。
所以，那个人是谁？
为什么念念坐上了那辆车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虔诚？
宋默猛地一发力，气闸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冷冽、干燥、带着淡淡臭氧味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与下面黑市那股潮湿腐烂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这里是“纯净”的世界。
宋默踉跄着冲进控制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巨大的全息投影屏，显示着新沪市的地形图。
而在屏幕中央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白色的制服，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。
念念。
她没有戴面罩。
在这充满未知气体的控制室里，她赤裸着呼吸器官，却毫发无伤。
甚至，她的脸色红润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哥。”
念念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，清晰，冷静，没有一丝喘息。
不像一个即将被注射药物的人。
倒像一个等待已久的管理者。
宋默举起手中的改装手枪，枪口对准她的眉心。
他的手还在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【氧气浓度：0.1%】
视野开始发黑，边缘出现了重影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宋默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或者……告诉我刚才那个人是谁。”
念念歪了歪头，目光落在宋默手腕上的计时器上。
那里显示的不再是时间，而是剩余电量。
【备用电池剩余：00:47】
四十七秒。
这是他能维持生命体征的最后时限。
也是他能扣动扳机的最后时限。
“那个人不是聂三。”念念轻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他是‘净化者’。我是他的助手，也是这座塔的现任管理员。”
宋默瞳孔收缩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
念念抬起手，指向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【债务清算协议·最终章】。
“你以为你刚才在黑市签下的契约，只是为了买抗生素？”念念走近一步，无视黑洞洞的枪口，“聂三从来不做亏本买卖。他给你抗生素，给你电池，是为了测试你的‘人性阈值’。”
宋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碎片强行插入脑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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