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供氧剩余:00:10】
宋默醒来的时候,没有呼吸的灼烧感。
只有冷。
一种渗透进骨髓、连血液都凝固成冰渣的冷。
他试图眨眼,眼皮却像被灌了铅,沉重得无法抬起分毫。
视野里是一片刺眼的白。
不是雪,是净化塔顶层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。
透过玻璃,外面是新沪市永不停歇的暴雨。
雨滴撞击在强化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门。
宋默想动一下手指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。
它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圆柱形舱体内,四肢被无形的力场束缚,呈一种诡异的舒展姿态——像是在展示一件刚刚出厂的完美瓷器。
“醒了?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聂三坐在高背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就站在玻璃墙外,隔着这层厚厚的屏障,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默。
那张脸上挂着戏谑的笑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。
宋默想骂人。
喉咙里发不出声音,声带似乎也被某种药物锁死了。
他只能转动眼球,死死盯着聂三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聂三弹了弹雪茄上的烟丝,“神经阻断剂‘静默’,剂量是你体重的三倍。你现在连心跳都是靠起搏器维持的。”
宋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刻。
念念按下通风开关。
蓝色的液体注入血管。
那不是镇静剂。
那是让他成为“展品”的毒药。
【供氧剩余:00:08】
突然,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信号。
视网膜右下角,一行血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【备用电池剩余:00:08】
宋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十分钟?
不,不对。
他在黑市为了换取那支抗生素,签下了债务契约。
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:基础供氧权,每日限时十分钟。
如果超时,或者违约,供氧切断。
现在倒计时开始了。
这意味着,他并没有获得自由。
他甚至没有获得“活着”的权利。
他只是一个被圈养在玻璃缸里的动物,每天只能享受十分钟的呼吸资格。
剩下的二十三个小时五十分钟,他必须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麻痹状态,任由系统抽取他的脑波算力。
“看到了吗?”聂三走到玻璃前,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表面,“这就是规则。在黑市,氧气不是生命,是货币。你欠我的债,还没还清呢。”
宋默感到肺部传来一阵幻痛。
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即使此刻他的胸膛还在起伏,但大脑接收到的信号告诉他:空气正在枯竭。
恐惧像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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