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反复切割着宋默的鼓膜。
*低电量警告。剩余氧气：4%。*
数字是红色的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跳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。
宋默跪在服务器机柜前，手指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。他不得不咬住舌尖，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，蛰得生疼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眼前那台终端机，是阿九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阿九死了。
尸体就在三米外，喉咙被激光切开，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的痂。但阿九的手指还保持着按在键盘上的姿势，那是黑市记录员特有的快捷键组合——“幽灵协议”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吞进了烧红的炭块。
他伸出僵硬的手指，悬停在终端机的生物识别区上方。
这里有三层锁。
第一层，视网膜。
第二层，指纹。
第三层，心跳频率匹配。
聂三设计这套系统时，就预判了所有入侵者都会死于窒息。每一秒的验证失败，都会通过神经接口抽取使用者体内残存的氧气配额作为惩罚。
这是黑市的规矩。
用命换时间，用命换数据。
宋默将眼球贴近扫描孔。
红光扫过瞳孔。
*验证中……*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突然，进度条卡在了85%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颈传来，那是神经接口强制抽离氧气的信号。宋默眼前一黑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水银灌满了胸腔。
他在幻觉中看到了妹妹念念的脸。
她在笑，背景是洁白的净化塔。
“哥哥，我很好。”
宋默猛地摇头，强行切断幻觉。
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是真的死了。
他盯着那个卡顿的进度条，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劲。
他知道聂三的漏洞。
阿九虽然死了，但阿九的大脑皮层活跃度还在终端缓存里残留了0.5秒。只要在这一瞬间，模拟出阿九临终前的恐惧心率，就能骗过第三层锁。
但这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控制心跳。
宋默闭上眼，回忆阿九自杀前的绝望。
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冰冷，那种求死不得的痛苦。
他将这种情绪注入心脏。
咚。
咚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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