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侧的水雾凝结成冰，又迅速被肺部的灼热蒸干。
宋默贴在废弃通风管道的铁壁上，指尖扣进生锈的缝隙里。
那里有血，也有汗。
手腕上的倒计时表发出微弱的红光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。
**00:12**。
十二秒。
这是那块从主控室偷来的备用电池能维持的最后供氧时间。
不是十分钟。
聂三骗了他。
或者说，聂三根本就没打算给他十分钟。
宋默剧烈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在这十二秒结束前，找到通往外部世界的出口。
否则，他就会像条狗一样，烂在这个黑市的下水道里。
管道狭窄，只能匍匐前进。
头顶是滴落冷凝水的铁皮，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电缆的味道。
这味道比缺氧更让人作呕。
但宋默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轮廓。
那是阿九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、身上带着鞭痕的记录员，正蹲在一个巨大的通风闸门前。
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激光切割器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阿九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。
火花四溅。
**00:09**。
宋默爬过去，一把抓住阿九的肩膀。
“门开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阿九转过头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麻木的顺从。
“开了。”
阿九指了指旁边的通道，“但是……不能走这里。”
宋默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规则变了。”
阿九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，“聂三刚才改了协议。这条通道的氧气配额，已经被抵押给了‘老鬼’。”
宋默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阿九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“如果你从这里出去，就会触发警报。聂三会立刻切断这一片的所有备用电源。”
包括宋默手里这块仅存的电池。
宋默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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