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那种连绵不绝的淅沥声,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被突然撕开,露出了外面湿漉漉、清冷的世界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萧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看着邹远反扣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,一路烫进她的骨髓。
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热度,带着惩罚意味的禁锢,却又在细微处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,她分不清那是恐惧,还是试探。
恐惧于失控的自己,还是试探着她是否真的愿意留下?
萧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契约第三条:互不干涉私生活,保持物理与心理距离。
这一条,早在三年前就名存实亡了。
但直到今晚,它才被彻底撕碎。
“松开。”
萧念开口,声音有些哑,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审视自己这三年的荒唐。
邹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更紧了一些。
那种力道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但他眼底的慌乱,却比手上的力道更加真实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抽身离去,害怕这场迟来的坦白变成一场笑话,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建立的连接,再次断裂。
萧念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咖啡苦味。
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雪松香。
曾经,这股香气是她每晚十点入睡前的背景音。
如今,它成了将她困在原地的枷锁。
“邹远,”她轻声唤他的名字,“你在怕什么?”
邹远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,让萧念看清了他的犹豫。
不是试探。
是害怕。
害怕得到之后,再次失去。
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爱,让她感到一阵心尖发疼。
她不再等待答案。
萧念另一只手抬起,指尖轻轻抵住他的胸口。
那里心跳如雷,震得她掌心发麻。
“我不怕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很轻,却像是一道命令。
邹远怔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她,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震惊,有释然,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。
但他终究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两人牢牢罩住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。
紧接着,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晨光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。
原本昏暗的书房,光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角落里,那盏只开一半的台灯,依然亮着暖黄的光晕。
但在逐渐增强的自然光面前,它那点微弱的光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见不得光的契约婚姻。
在真相面前,所有的伪装和退守,都变得可笑且多余。
萧念感觉到手腕上的束缚感稍微松动了一些。
邹远终于松开了手。
动作很慢,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当两人的手指彻底分离时,萧念感到一阵空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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