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萧念站在门口,手指搭在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上,迟迟没有推开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二十一点五十分。
秒针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拨弄一下。
这是第十条规定生效后的第一个夜晚。
严禁产生任何非契约必要的情感波动。
她本该乖乖回房,在那张属于她的、空荡荡的大床上强迫自己入睡。
可那股从清晨延续至今的躁动,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那张照片。
昨晚邹远手里捏着的,究竟是谁?
为什么他在凌晨两点,对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背影出神?
那种眼神,萧念见过。
在镜子里。
在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“爱上”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时,也是这样虔诚又绝望的眼神。
恐惧与窃喜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左侧,那盏只开了一半的台灯,散发着昏黄而暧昧的光晕。
光晕并不明亮,却足够照亮桌面的一角,以及坐在阴影里的邹远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,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里。
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听到开门声,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。
但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起身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,仿佛他只是在这里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萧念关上门,反手锁上。
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,停下脚步。
距离桌沿还有半米。
那是他们之间默认的社交安全距离。
礼貌,疏离,互不干涉。
“关于昨晚。”
邹远终于转过头。
台灯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和紧抿的唇线。
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
但那双眼睛,此刻清冷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关于什么?”
他问得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火大。
萧念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愧疚。
但她什么都看不到。
只有那一贯的、令人窒息的克制。
“关于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萧念抬起下巴,语气冷硬,“昨晚凌晨两点,你在看什么?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下雨水顺着玻璃滑落的声音,淅淅沥沥,像是在嘲笑这场虚伪的对峙。
邹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哒。
一声轻响。
打破了沉默。
“一些旧文件。”
他淡淡地说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压住的纸张上,“工作需要。”
撒谎。
萧念在心里冷笑。
如果是旧文件,为什么要用那样珍视的眼神看着?
为什么要撕碎那张写着日期的便签?
更重要的是,她看见了那个相框。
空的。
但在相框后面,夹着一张新的照片。
拍摄时间是今晚九点四十五分。
那时候,她正在客厅喝水。
而他,在书房看着她。
“邹远。”
萧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们之间的协议,第十条是怎么写的?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严禁产生任何非契约必要的情感波动。”
邹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垂下眼帘,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所以,你在遵守协议。”
萧念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她努力维持着冷静,“那你为什么要在深夜偷拍我?为什么要在凌晨看着别人的照片发呆?”
“我没有偷拍。”
邹远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。
“那是……监控画面。”
他在撒谎。
萧念知道他在撒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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