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。
萧念站在门外，指尖还残留着卧室门把手冰凉的触感。
走廊里的空气比刚才更沉了。
她原本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，试图用一点生理上的湿润来冲刷掉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委屈。
可脚步却在经过书房时停住了。
那里有光。
不是客厅那种漫无目的的亮，而是聚拢的、带着某种隐秘温度的暖黄。
那是“书房那盏只开一半的台灯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照亮过她疲惫却强撑的脸；第二章里，它见证了他对着照片失神的狼狈。
此刻，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深夜未眠的男人。
萧念没有敲门。
协议第十条规定：严禁非必要的侵入与打扰。
但她现在的理智，正在这条规定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她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邹远背对着门口坐着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听到声音，他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，比任何惊慌失措都更具说服力。
他在掩饰。
萧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目光落在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张纸，或者照片。
泛黄的边缘，被他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捏住。
因为动作太过急促，纸张的一角从他的掌心滑落，飘到了地板上。
光线偏移。
那盏台灯光晕不再只笼罩着他，而是随着他的动作，投射到了萧念脚边那双柔软的棉拖鞋上。
光晕扩大，笼罩了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。
这是第三章。
光线变了位置，照到了萧念的手——那只悬在半空、想要扶住门框却又收回的手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萧念的声音很冷。
冷静克制，习惯用反问句掩饰情绪，说话简短有力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迟缓得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他把那张纸塞进抽屉，关上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焦。
咔哒。
锁扣合拢的声音，清脆，决绝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。
眼神中没有惊慌。
只有被看穿的坦然，和一丝来不及收敛的狼狈。
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双眼睛里映着萧念的身影，也映着那盏孤灯。
“没什么。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但这一次，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和残忍。
多了一丝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萧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盯着那个抽屉，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里面藏着的秘密。
“凌晨两点，你看着它发呆。”
萧念抬起眼，直视他的双眼。
“现在，又把它藏起来。”
“邹远，我们之间的契约，难道连这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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