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向21:50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着萧念紧绷的神经。
她背靠着卧室门板,滑坐在地毯上,膝盖抵着胸口。
心脏还在刚才那场对峙中剧烈跳动,余震未消。
那张照片里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:邹远专注的眼神,虔诚的姿态,还有那张边缘磨损、仿佛承载着漫长岁月的“旧照”。
他说那是旧照。
可光线那么新,连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。
这根本不是旧照。
萧念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用理智压住那股翻涌而上的荒谬感。
契约婚姻第三条规定:互不干涉私人生活,包括情感状态与社交圈子。
第七条规定:双方应保持适当物理距离,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与情绪依赖。
现在,邹远不仅打破了距离,还试图用谎言来粉饰太平。
如果那真的是旧照,他为什么要在凌晨两点,对着它发呆?
如果那只是随手拍下的废片,他为什么要捏得指节泛白,像是在守护什么易碎的珍宝?
萧念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她不能就这样回去睡觉。
那种被窥探、被审视却又被轻描淡写地否定的感觉,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愤怒。
她需要确认。
确认书房里的那个男人,到底是一个冷漠的室友,还是一个……深情的疯子。
或者,两者都是。
萧念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,但她站得很直。
她走到卧室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她没有开门,而是转身走向了书房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留了一道不到十厘米的缝隙。
里面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那盏只开一半的台灯,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。
光晕很弱,勉强照亮了书桌的一角,以及坐在阴影里的邹远。
萧念屏住呼吸,赤脚踩在木地板上。
地板是实木的,老旧的公寓难免会有些松动。
她放得很轻,轻得像一只猫。
但越是小心翼翼,越是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是战鼓,敲打着她脆弱的防线。
她透过那道缝隙,看向书房内部。
邹远还坐在那里。
姿势没有变,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,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。
他手里依然捏着那张照片。
台灯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。
他的神情不再是之前的慌乱或深情,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他在看照片。
或者说,他在透过照片,看着某个并不存在的人。
萧念的目光落在邹远的手指上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情人的脸颊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个动作太熟悉,太亲密,完全超出了“室友”或“前夫”该有的界限。
萧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被戳穿的羞耻感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中唯一的清醒者,唯一的受害者。
原来,他也早就越界了。
而且,越界得如此彻底,如此卑微。
就在这时,邹远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不是听到了脚步声,也不是看到了人影。
而是一种男人特有的,对危险气息的本能警觉。
他的头微微抬起,目光投向书房的门口。
虽然光线昏暗,虽然萧念躲在阴影里,但她知道,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暗,落在了她的方向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萧念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她想退后,想逃跑,想回到那个安全的卧室,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是,她的脚像生了根。
因为她看到,邹远放下了手中的照片。
他没有把照片收起来,也没有藏进抽屉。
他只是将照片平铺在桌面上,就在那盏台灯的强光之下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指尖点在照片的中心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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