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曹叙白坐在安全屋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，膝盖上放着那部“凌晨两点亮起的直播手机”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但他知道，这块墓碑里埋着他过去三年精心堆砌的所有体面。
周助理带着律师团队堵在门外的时候，他正在吃那盒冷透的番茄牛腩。
现在，时间指向十点整。
距离《婚姻补充协议》中规定的最后期限，还有十分钟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最后一分钟。
门外的脚步声很乱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压低嗓音的争吵。
周助理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急促而功利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为了挽救即将崩塌的商业价值而抛出的筹码。
“曹先生！开门！这是误会！”
“资本方不能接受这种形象受损！只要您签了这份新的独家代理，之前的直播事故我们可以公关成‘行为艺术’……”
曹叙白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婚姻补充协议》，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。
沈曼捏着的那份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站在门口时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务合同。
她手里捏着的不仅仅是协议，更是他所有的把柄。
以及，他此刻必须做出的选择。
“曹叙白。”
门外的人开始砸门，力道越来越大。
曹叙白抬起头，看向玄关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地垫上还留着她刚才站立时的阴影。
他想起昨晚，她在草稿箱里看到那条“今晚剩菜热一下再吃”时，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不是嘲笑。
那是共犯的笑容。
因为她也参与了这场荒谬的游戏，并且乐在其中。
而现在，游戏进入了终局。
周助理不再等待，门禁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电子锁被强制破解的声音如同审判的倒计时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涌了进来，为首的是周助理，他满头大汗，眼镜歪斜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贪婪。
“曹总！快！把手机交出来！”周助理冲上来，伸手就要去抓曹叙白腿上的手机，“直播回放还没删，热搜还在发酵，我们需要立刻切断所有关联证据！”
曹叙白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。
屏幕依旧漆黑，映出他苍白的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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