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像极了曹叙白此刻摇摇欲坠的神经。
周助理站在门口，手里那叠解约函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，边缘渗出了他掌心的冷汗。
他还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“切割”、“止损”、“法律责任”。
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拉扯着沈曼紧绷的肩膀。
沈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黑色风衣的下摆垂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纹丝不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周助理那张因焦虑而扭曲的脸，落在了曹叙白身上。
或者说，落在他身后那个昏暗的客厅里。
那里还残留着红烧肉的香气，和那一盒未被触碰的剩菜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、温热的纽带。
也是曹叙白在这段虚假婚姻中，唯一敢暴露的软肋。
「沈小姐，时间不多了。」
周助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「十点整，品牌方的律师团就会正式发出诉讼通知。如果您现在签字，我们还能争取在十点半前完成内部流程，避免事态公开化。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。
「否则，一旦进入诉讼程序，这段合约关系就会变成您人生的污点。哪怕最后胜诉，您的名誉也……」
「够了。」
曹叙白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了沈曼和周助理之间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周助理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「曹哥，你这是在感情用事。三个亿的违约金，不是闹着玩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曹叙白抬起头，直视着周助理的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疏离笑意的眸子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清醒。
「但我不会让她签字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助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：「你疯了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「意味着我要承担所有的后果。」
曹叙白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「但这和她无关。」
他转过头，看向沈曼。
沈曼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车钥匙。
那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权衡，又像是在告别。
曹叙白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算账。
算这笔债，能不能甩干净；算这个人，值不值得赌一把。
而在她心里，他大概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坏账。
可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根稻草。
「跟我走。」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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