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公寓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曹叙白坐在沙发角落，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“直播手机”。
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，遮住了他半张脸，也遮住了刚才那场灾难般的直播回放。
沈曼站在玄关处，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一点灰尘。
她没开灯，只有窗外路过的车灯偶尔扫过客厅，在地板上投下短暂的光斑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。
不远不近，刚好够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曹叙白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碎屏边缘。
尖锐的玻璃碴刺痛了指腹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心里的那团火，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濒临崩溃后的虚脱，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。
他赌她在看。
哪怕只是恨意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？」
曹叙白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带着砂纸打磨过的沙哑。
沈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点差十三分。
离最后期限，还有很久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「我在等你解释。」
沈曼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曹叙白苦笑了一下。
解释？
解释他为什么对着冷掉的剩菜笑？
解释他为什么在那一刻失控，像个被抛弃的孩子？
那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。
尤其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。
「没什么好解释的。」
曹叙白低下头，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。
「人设崩了就崩了。反正你也说了，十点前平息不了，你就公之于众。」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「我认栽。」
沈曼眯起眼睛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。
认栽？
如果真是认栽，他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？
同归于尽？
那是疯话，不是妥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曹叙白，你以为这是在演苦情戏吗？」
沈曼停下脚步，距离他只有两米。
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，也能看清他紧握手机时泛白的指节。
「这是商业危机。你的违约成本，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《婚姻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「签了它，我可以暂时压下这件事。否则，明天头条就是‘顶流丈夫深夜对剩菜深情告白’，顺便附上那段录音。」
曹叙白盯着那份协议。
目光落在末尾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等着他的名字。
但他没有动。
反而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抗议声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个还温热的瓷碗。
碗里是昨晚剩下的红烧肉，已经凉透了，油脂凝结成白色的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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