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直播手机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茶几中央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埋葬了曹叙白最后一点体面。
沈曼没有立刻让他签字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指尖轻轻搭在手机的边缘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把玩一只即将被折断翅膀的鸟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沈曼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。
曹叙白站在餐桌旁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那是他作为公众人物最后的倔强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，随时都会断裂。
「昨晚……」曹叙白开口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「可能是太累了。连续通告三天，加上补光灯的热度，产生了幻觉。」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试图用一种理性的、逻辑自洽的方式，去粉饰那个失控的夜晚。
他需要让外界相信，那是一个意外，一个技术故障，或者是一个疲惫艺人的短暂失神。绝不能让人知道，他对着一盒冷掉的剩菜微笑，是因为他想起了她。
沈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那部黑屏的手机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幻觉？」
这个词在她嘴里咀嚼了一遍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——那是一部老旧的备用机，屏幕有些划痕，外壳磨损得厉害。
与曹叙白手中那部昂贵、精致、象征着“高冷禁欲”人设的最新款旗舰机相比，它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正是这部旧手机，记录了曹叙白最不堪的一面。
「周助理说，你的直播间数据爆了。」沈曼慢条斯理地说着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「品牌方很紧张，公关团队正在写声明。他们需要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：要么是你身体抱恙，要么是你精神失常。」
曹叙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，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，昨晚两点十七分，你在直播间里，对着那盒菜，到底说了什么。」
曹叙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一刻，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混乱。
他只记得镜头红灯亮起，只记得弹幕疯狂刷屏，只记得那盒菜散发着熟悉的香气，还有……那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但他不记得自己说了话。
至少，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任何能被捕捉到的话。
「我没说话。」曹叙白低声说，「我只是笑了一下。」
沈曼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。
「是吗？」
她按下播放键。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部老旧的备用机里，传出了细微的电流声，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毫无防备的依赖。
「……曼曼。」
那个名字被轻轻唤出，像是在梦呓，又像是在祈求。
背景音里，有轻微的呼吸声，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那是曹叙白睡着后的声音。
曹叙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不可能。
昨晚直播结束后，他倒头就睡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，拉上了窗帘，切断了所有信号。
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一直在那里。
沈曼并没有看他的反应。
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录音，直到那段短短的五秒钟结束。
然后，她按下了暂停键。
世界重新回归寂静。
但这份寂静，比刚才的喧嚣更加震耳欲聋。
曹叙白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看着沈曼，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脸，突然意识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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