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种味道，不再是陌生的香水味。
而是混合着雨水腥气、陈旧地毯霉味，以及一丝极淡的、几乎被掩盖的木质调香气。
廖时渊深吸了一口气。
鼻腔里涌入的空气带着凉意，刺痛了他有些发热的感官。
他记得这个味道。
三年前，方婉在新婚之夜，偷偷在他衬衫领口喷了一滴这种名为“雨后”的古龙水。
她说，这是为了标记所有权。
当时他觉得幼稚，甚至有些反感这种充满占有欲的小把戏。
如今，这味道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。
不是外面的女人。
是方婉。
她故意弄湿纸巾，不是为了擦拭什么污渍，而是为了掩盖她自己身上的气息，好让他更清晰地闻到那滴残留的、属于他们过去的味道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也是一种绝望的求证。
廖时渊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松开的手腕。
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，以及那道微微泛红的勒痕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缓慢地擦拭镜片上的雾气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段模糊的记忆。
当他再次戴上眼镜时，世界变得清晰而冷硬。
他不再逃避。
也不再试图维持那个完美丈夫的人设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站在阴影里的方婉。
她的深红色丝绒长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朵在暴雨中盛开的血色玫瑰。
“你想要什么结果？”
廖时渊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不像是在质问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将那张湿透的纸巾揉成一团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或者，最好的打算。
“我在等你承认。”
方婉轻声说。
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。
“承认你也会失控。承认你也会害怕。承认……你也爱我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廖时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，爱是一种奢侈品，尤其是在这段被契约捆绑的婚姻里。
但他停顿了半秒。
思考措辞。
最终，他只是沉默。
沉默本身，就是一种回答。
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。
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