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手掌，死死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这种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，却将包厢内的寂静无限放大。
廖时渊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背脊挺得笔直。这是他在谈判桌上养成的习惯，也是他维持“完美丈夫”人设的肌肉记忆。即使此刻并没有人在审视他，他的身体依然紧绷着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方婉坐在他对面，深红色的丝绒长裙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。她手里捏着那张湿透的纸巾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褶皱。
那张纸巾上印着的logo，是三年前蜜月旅行时入住的那家顶级酒店。
廖时渊的目光在那张纸巾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那是他们婚姻最甜蜜、也最虚假的一段时光。如今，它被雨水浸透，变得柔软、脆弱，甚至带着一点腐烂的气息。
“周特助还在外面等着。”廖时渊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“如果十点前没有消息发过去，他会一直等下去。你知道他的执行力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周特助是他的影子，也是他理性的延伸。只要他不回家，那个影子就会在雨夜里站成一座雕塑。
方婉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看表。她只是微微歪过头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让他等。”她说，“反正你也回不去。”
这句话不是挑衅，而是一种陈述。一种基于对她了解之上的笃定。
廖时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反驳，想说时间还早，想说只要他现在起身，就能打破这个僵局。但他知道，一旦站起身，那种名为“失控”的情绪就会像决堤的洪水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不能动。
“我要点酒。”廖时渊说，“送客。”
他试图用公事公办的语气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酒精能麻痹神经，也能掩盖那些不该有的情绪。
方婉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像羽毛扫过心尖，痒得让人难受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酒单，递到廖时渊面前。
“喝什么？”她问。
廖时渊接过酒单。纸张光滑冰凉，带着会所特有的高级香氛味道。他翻开了第一页，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年份酒名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，计算着如何用最少的语言结束这场对峙。
然而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，动作停滞了。
酒单的背面，有一行手写的字迹。
墨迹已经有些晕染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那是他三个月前随手写下的备注，当时只是为了提醒自己，后来却成了这道枷锁的一部分。
【十点前必回】
廖时渊的瞳孔微微收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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