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21:58。
背景是那条冰冷的推送通知:‘距离强制回家时限还有两分钟。’
卫廷深站在仁爱医院VIP病区的走廊尽头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伞尖滴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感到窒息,却又异常清醒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还有一分四十秒。
范振东的人应该已经到了酒店门口。
按照合约第七条第三款,若甲方未能按时将乙方接回住所,视为违约,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,并保留追究甲方法律责任的权利。
这不是普通的违约条款。
这是宣战书。
也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,这张签了字的婚约补充协议并不在他公文包里,也不在口袋里。
它被平铺在林晚床头柜上,旁边放着那枚象征契约的戒指。
那是他们最后的体面,如今却成了讽刺的笑话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范振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定制三件套,手里永远捏着一份文件袋,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即便是在暴雨夜,他的发型也一丝不苟。
“廷深。”
范振东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他没有看卫廷深,而是径直走向病房。
“林小姐的情况如何?”
卫廷深没有动。
他挡在病房门前,身形挺拔如松,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。”
卫廷深的声音低沉、克制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但需要静养,不能受惊。”
范振东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静养?廷深,你这是在用私人医院的资源,逃避家族的责任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今天是合约生效后的第一个满月纪念日。范家需要看到你对这段婚姻的重视,而不是把你未婚妻藏在这种地方。”
“她是我妻子。”
卫廷深打断了他。
语气简短,不容置疑。
“我的决定,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。”
范振东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文件袋被他捏得更紧了一些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范振东冷笑一声。
“卫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我手里。我是资方,也是这场联姻的发起者。我的规则,就是你必须遵守的铁律。”
他逼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卫廷深能闻到范振东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,混合着雨夜的寒意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
范振东命令道。
“否则,明天的董事会,我会让所有人看看,卫总是如何包庇病人,无视合约的。”
这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。
范振东要掌控卫氏集团,维护家族颜面。
他早已知道卫廷深对林晚有感情,故意设局逼宫。
只要卫廷深交出林晚,就能暂时平息风波。
否则,他将失去所有道德高地。
卫廷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越过范振东的肩膀,落在病房内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。
林晚躺在白色的床单上,脸色苍白,眉头微蹙。
似乎正在做一个噩梦。
她的嘴唇微微颤动。
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“救……”
微弱的气音。
破碎不堪。
卫廷深的心揪紧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无法回头。
要么赢,要么死。
没有其他选择。
他伸出手,按下了呼叫铃。
护士站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护士匆匆赶来。
她穿着整洁的制服,眼神谨慎而职业化。
作为卫廷深以前的下属,她欠他人情。
但这不代表她会卷入豪门纠纷。
“卫总,范先生,请出示一下探视证明。”
陈护士的声音小心翼翼,却坚定。
“VIP病区规定,非直系亲属需预约才能进入。”
范振东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陈护士,你是在拿你的工作开玩笑吗?”
陈护士低下头,不敢直视范振东的眼睛。
但她没有退让。
“抱歉,范先生。我只听从医院的管理规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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